云见之抬手,给她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推到她面前。
顾未觉把脑袋从碗里抬起来,眨了眨眼,盯着面前的红酒,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不会喝酒。”
云见之的声音放柔,轻声回应:“没关系,就尝一点点,不勉强你。”
“好。”顾未觉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又立刻把脑袋杵回碗里,继续大口干饭,那模样,仿佛吃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杯红酒下肚,顾未觉白嫩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红晕,像熟透的苹果,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涣散地看着云见之,嘴角挂着傻傻的笑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姐姐,你好…好…”
云见之转头看向她,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到桌上,语气温柔:“好什么?”
顾未觉用手托着脑袋,脑袋微微晃动,眼神愈发迷离,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不能说,不能说。”
云见之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引诱:“为什么不能说?”
顾未觉用力甩了甩头,酒意上涌,脑袋变得更晕了,眼神完全不对焦。她盯着云见之的脸,喃喃自语:“姐姐,你好美啊…我在梦里见过你。”
云见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温柔地追问:“梦到了我?”
“对呀对呀,”顾未觉用力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姐姐是仙女,漂亮得不得了的仙女…我…我是偷衣服的猪…呜呜…”说着她竟然委屈地抽泣起来,肩膀微微颤抖,像只受了欺负的小兽。
“这?”云见之被她这话惊得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偷…衣服的猪?”
顾未觉抬起头,干净的眸子里水雾朦胧,眼眶红红的,鼻尖也微微泛红,一脸的委屈,看着云见之,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云见之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痕。可顾未觉却像是找到了依靠,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了蹭,眼神温顺,模样乖巧得不像话,惹得云见之心中一阵柔软。
后来,顾未觉彻底醉倒了,滩在床上睡得憨香,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嘴里还偶尔念叨着些乱七八糟的梦话,一会儿喊“姐姐”,一会儿喊“排骨”。云见之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替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客房的门。
回到书房,云见之处理了一阵工作,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靠在椅子里休息。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寂静。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步履摇曳地走向门口,指尖慵懒地摸着后颈,脸上还带着几分工作后的疲惫。
“小之。”门一打开,贺星榆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她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盛放的蓝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衬得她的笑容愈发灿烂,目光灼灼地落在云见之身上。
“星榆,你怎么过来了?怎么没提前给我打电话?”云见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侧身,让她进来。
贺星榆跨步进门,熟练地换好拖鞋,牵起云见之的手,缓步走到沙发边,将手中的蓝玫瑰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将她揽进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我问了林素雪,她说你在家。”
贺星榆微偏着头,用唇轻轻蹭着云见之的耳垂,贪恋地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太过亲密的动作让云见之微微瑟缩了一下,她抬手轻推着贺星榆的肩,身体躲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姐姐~”顾未觉揉着惺忪的眼睛,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慢悠悠地从客房走出来,刚走到客厅,就撞见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沙发上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云见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趁机挣脱贺星榆的怀抱,垂着眸抬手去撩耳边的长发,正思考着该怎么向顾未觉解释。
而贺星榆却显得十分自然,她笑着看向顾未觉,主动开口打招呼,完全不惊讶她为什么会在云见之家里:“顾科员,又见面了,你好,我是贺星榆。”说着,她重新牵起云见之的手,指尖紧握着,语气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缓缓解释道:“也是小之的女朋友。”云见之抬眸看向顾未觉,目光下意识地偏开一瞬,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心虚,悄悄漫上眼底。
顾未觉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眩晕感猝不及防地涌上来。她猛地捂住嘴,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卫生间。
云见之几乎是立刻甩开了贺星榆的手,疾步跟着进去。
身后,贺星榆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眉峰微沉,眼底的温度迅速冷却。她只是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依旧优雅,却自始至终没有朝卫生间的方向多看一眼。
“星榆她……”
云见之轻轻拍着顾未觉的后背,语气轻柔,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解释。
顾未觉终于止住了呕吐,浑身虚脱地转过身摆了摆手。云见之连忙递过水,她低头漱口,脑袋仍被酒精搅得昏沉,可心口却莫名空了一块,酸意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她不愿细想这感觉从何而来,只当是酒劲上头。
勉强撑起一个笑,她故作轻松地开口:“云总的女朋友真漂亮,上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厉害吧?”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笑了两声。
可那笑声落在云见之耳里,却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揪得生疼。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时,气氛沉默得几乎凝固。
反倒是贺星榆,率先上前,语气关切地询问顾未觉的身体状况。在得到 “无碍” 的回答后,她转过身,望向一直沉默的云见之,笑意温柔,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问晚上想吃什么。那模样,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顾未觉只觉得眼睛干涩,用力眨了眨。这酒的后劲也太大了,不只上头,还上眼睛。
她自觉再待下去只剩尴尬,起身准备告辞。
云见之几乎是本能地跟着站起,却又想到什么,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冲动的跟上去。贺星榆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侧,顾未觉的目光扫过那只揽在云见之腰上的手,心头一涩,但面上依旧平静。
“今天真的太感谢云总帮忙了,那我先回去。”她说完,拿起背包,开门离开得干脆利落,一如她向来的性子 —— 利落、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可只有靠在电梯里、失神望着跳动数字的她自己才知道,那哪里是离开,分明是一场仓皇的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