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特林学生们从看台上欢呼着冲向球场，像一片绿色的潮水。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把安特莉娅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和其他队员一起高高举起。再也不会有任何关于安特莉娅的阴谋论了，他们近乎崇拜地盯着她手里那只闪闪发亮的飞贼。

“我早就说过！”潘西大声嚷嚷着挤到最前面，将一面印着银蛇图案的旗帜乱七八糟地盖到安特莉娅身上，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矜持。

安特莉娅环顾四周，卢平从教授席位上站起来，微笑着鼓掌；弗林特依然在大喊大叫，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金光闪闪的奖杯；斯内普在黑袍前挂了绿色装饰品，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雨又大起来，格兰芬多的席位上已经空了，斯莱特林学生们也开始离场，准备去公共休息室庆祝他们来之不易的胜利。

“走！”弗林特高兴地嚷嚷着，一只胳膊搭在迈尔斯·布莱奇肩膀上——他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嘴角傻乎乎地咧到了耳根。

而奥利弗逆着人流朝球场中心走过去，背影在滂沱大雨中破碎模糊。

“可怜的伍德。”韦斯莱双胞胎没能把他们的队长劝回来，连说话都失去了欢快的语调，“他可能真的要把自己淹死在雨里了。”

安特莉娅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嗅到了遗憾的气味。潮湿、温热，混着一股泥土淡淡的腥味。

“你要去哪儿？”

德拉科的一只胳膊还吊在脖子上，另一只被潘西牢牢搀着，回头看向安特莉娅。

“告诉马库斯一声，我晚一点回来。”

安特莉娅从一片喧嚣声中穿过去，仿佛义无反顾地奔向一座孤岛。球场上没有连成片的防水咒，雨水很快沾湿了她的头发和袍子。

“奥利弗！”安特莉娅气喘吁吁地喊着，“奥利弗！”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隐隐约约看到那个人影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和她在雨中对望。

“让我静一静好吗？”奥利弗隔着一段距离朝安特莉娅喊道，声音充满了疲惫。他望向城堡外一重又一重的森林和远山。山与树的边界被虚化，视线同样模糊，好像让人向前看不到天地的起源，向后望不到宇宙的尽头。

“七年了。”奥利弗自言自语，“这是我离学院杯最近的一次。”

安特莉娅站在原地，心脏怦怦狂跳。她很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奥利弗这样。

魁地奇无疑是巫师界最受欢迎的一项体育运动，但精彩的竞技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残酷。有人从腥风血雨中搏杀而出，其他人的梦想就要永远安葬在来时的路上了。

安特莉娅不敢走上前，在奥利弗身后七步的位置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听他低声地自言自语。他可能会突然崩溃，也可能会不再和她说话。但无论如何，她没有左右他想法的权利。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的双腿开始发软的时候，他忽然转身冲过来抱住她。

“你在干什么？”他手忙脚乱地抹着她脸上的雨水，“你不用待在这儿陪我的——你这个傻姑娘。”

安特莉娅从未发现有人的怀抱会如此冰凉，奥利弗粗粝的掌心把她的脸弄得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