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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 1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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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董卓根本没看黄琬,他继续盘问陆节,“天子进了我家,要做什么?”

陆节仔细讲道:“天子入内之后,打算先拜见您的老母,然后抱一抱武小公子,接着赏赐新妇锦帛与铜钱,这算是添给新妇的嫁资。之后,天子与您叙话,他想向您转达皇后对娘家的惦记,天子和皇后都准备了帛、钱、器物,预备赠给您。”

董卓满面春风,他拊掌而笑:“我有佳儿佳婿!”

陆节垂眸不言。

厅堂之内,站在张济身侧的张绣眼珠一转,他拔高声音喊道:“为董公贺!”

董卓闻听此言,蓦然放声大笑。

张济瞥了一眼机灵的侄子,目露赞许,随后立刻转向董卓,“济为董公贺!”

此言一出,李傕、郭汜、樊稠、牛辅、董越、徐荣、段煨、董旻、董璜、胡轸、张辽……众将不甘人后,争相道贺。

董卓容光焕发,与诸将笑言。

陆节面带浅笑地静立董卓身侧,心里却直想骂人,他隐约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这般拖沓、不务正事,等天子到了,预定流程能在预计时辰走完吗?天子能在亥时五刻之前返回北宫吗?!

等到满堂笑声稍歇,陆节赶忙接过话头,他问:“董公,里巷狭窄,府门前的地方并不宽敞,除去戍守的甲士,至多能站二十人,您看……哪些人出门迎驾?”

董卓一愣,他眨眨眼,蹙起眉:“才二十个人?太少了。”

“确实太少了。”陆节顺着说,他苦笑,“然而,里巷却是无法加宽的,只能请您挑选出门迎驾的人选了。”

董卓飞快地扫了一眼厅堂,转而看向陆节,“二十人不行,起码得有三十个人随我出门迎驾,你想个办法。”

陆节抿了抿唇:“原定是您这边有二十人出门迎驾,袁府那边有十五人出门候着,若您这里增加人员,就只能让袁府减,少几个人,就能少十数个护卫,就能空出一部分里巷。”

董卓沉思一瞬,果断道:“袁府只需要有五个人出门站着就行。他家其余的族人和宾客,站在府门里面即可!”

“诺!”陆节俯身而拜。

“袁司空需要出门迎驾吗?他今天是新郎。”董卓挑眉问道。

“种太常说不必,他认为袁司空留在府里筹备迎亲礼更加妥当。”陆节答话。

董卓唔了一声:“若不然,让袁太傅、袁司空,还有那些打算站在袁府门前的公卿和大名士,都来我家门口等天子吧?我这也是心疼他们,省得他们冻坏了。”

陆节微怔。

董卓眼珠转动:“再者说,我是相国,百官本来就得站在我身后。”

“若论尊卑,您是庙堂的执牛耳者,袁家宾客与您站在一处,共同迎候天子,倒确实能彰显庙堂上下一心。”陆节语气柔和,“然而,今日是袁家娶妇,若请袁司空提前来您家,之后,袁司空还须回家坐上婚车、再来您家迎娶新妇,是否不合迎亲礼的规矩?”

“哎,这无妨!”董卓大手一挥,“迎亲礼就是为了合二姓之好,袁家与我亲热,正合迎亲礼的本意,让他们过来吧!”

陆节顿了顿,躬身领命,旋即又说:“旁人务必提前两刻钟走去府邸门口,谁站前面、谁站后面,这些需要时间来排。而您,天子嘱咐了,等他的车驾进了步广里的里门,您再出去等他便可。天子不忍心您受寒风之苦。”

董卓双眼骤然明亮,他哈哈大笑:“天子着实圣明!”

话音未落,李傕已然拱手给董卓道喜。

眼见这次是李傕抢了先,郭汜暗暗咬牙,当即离席、郑重向董卓道喜。

其余人等,忙不迭连声附和。

满堂欢笑。

少顷,陆节退出厅堂,待他跃身上马,堆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只余疲惫。

骏马在寒风中奔驰。

终于,陆节再次返回天子卤簿。

他一边扶着金根车的车辕,一边与刘辩交谈。

裹在锦被里的刘辩张了张嘴:“朕还得抱董武?”

“然也。”陆节忍不住抬头揉额角,“陛下此行,虽然是为了观礼,但既然去了董府,就应该见董母、抱董武、与董公叙话。而且,等您在董府门口下车,莫要忘了体恤一句董公冒着寒风迎驾。”

刘辩皱巴着脸,不悦道:“朕是否还得赶着去搀扶相国?!别让他真的跪下,是吧?”

陆节沉默不语。

“长史!你是不是小看朕?”刘辩胡乱挣开锦被,直接扑向车辕,他瞪着陆节,“你给朕定下这种流程,是觉得如果朕不照做,相国会当场欺负朕?!朕告诉你,朕没有你这么胆怯!”

陆节欲言又止,他叹气:“陛下当然比臣英勇,臣的确谨小慎微。”

“长史知道就好。”刘辩轻哼一声,他小声说,“你就会吩咐朕做事!而且你理所应当,根本不体谅朕!朕已经辛苦出了宫,受这寒风吹,你竟还要安排朕做别的事。你这都是突发奇想,纯心刁难朕!倘若朕亦临时吩咐你做事,你会甘心做吗?”

陆节无奈:“陛下想临时吩咐臣什么事?”

刘辩眨了眨眼,歪头:“朕……有了,待朕进了董府,肯定会和宾客们饮一杯酒,等到彼时,朕就吩咐你以舞属客!”

陆节目瞪口呆。

刘辩见状,眉眼泛起笑意:“陆氏是吴地名门,长史不至于连跳舞都不会吧?”

陆节哑口无言,以舞属客……他当然会。

但是!天子预备今晚何时回宫?!

董府已是拖沓,天子又是这般随性,这是打算今晚留宿宫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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