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汉末生活录 > 第185章 第 185 章

第185章 第 185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陆礼眸光流转,试探地问:“您当真没有难过吗?”

陆泛垂下眼帘,良久,他说:“我子嗣艰难,唯有潋、芝二女。陆芝的婚嫁搞得这般难看,我稍有不顺心,仅此而已。”

陆礼不明所以,他讪讪道:“我没听懂您的深意,什么是难看?”

“我近日在斟酌一件事,如果我早早预知了曹青州可能辞官,那么,我宁愿强硬地把顾愫和陆芝遣回吴县,也不会默许这桩亲事。左右是一样的颜面扫地。”陆泛语气低沉。

陆礼更加一头雾水。

“我最初想,只要陆芝出嫁的时候,曹青州依然权柄在握,顾愫和陆芝的体面,也就得以保全了。距离陆芝及笄只有一年多,我原先以为曹家至少能稳一两年。”陆泛轻叹,“或许是我这一房的运,在陆潋的婚嫁上用完了。”

“说来说去,您还是介意曹家可能辞官嘛。”陆礼小声嘀咕。

陆泛眼神幽远,他唤陆礼的表字,“思恭,我并不是在介意曹家。我是在说,顾愫的偏执、我的明哲保身、陆芝的任性与自私,不能拿别人的权势来填,填不了的。”

陆礼怔住。

“之前,我将曹家可能辞官守孝的事情,告诉了陆芝,她郁郁寡欢。”陆泛睫毛轻颤,“思恭,碍着我的情面,你和幼朴不好说一些刻薄之言。但我心知肚明,陆芝被养偏了。”

陆礼舔了舔嘴唇。

“她光想着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她只盘算她的夫婿十几年后能否攀上两千石、她未来的儿孙能否得一门好亲事……她被顾愫教得,眼光着实长远,长远到看不见脚下的路,而且,她还藏不住表情。”陆泛神色沉静,“若我是曹昂,我很难敬重这样的妻室,她让我觉得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陆礼劝道:“无妨,您无须太过担心。只要幼朴堂兄还在,即使芝妹的性子改不了,曹家也不敢欺辱她。”

“这不就是在拿别人的权势,填她的日子?”陆泛苦笑,“我作为阿父,养出这样心性的小娘子,哪里还有半分颜面?”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嗽了几声。

陆礼赶忙伸手抚摸叔父的后背。

陆泛缓了片刻,双眼微阖,叹道:“是我想错了。我应该想着尽力板正她的性子,而不是满足她和顾愫的渴望。这是在拿幼朴的权势、陆氏的门楣、曹家的官位,哄她别闹。可是,真能哄好吗?”

“曹侯病重,这是生老病死、人世的寻常,但是到了我们家,你却担心我因为曹青州可能的辞官守孝而难过,陆芝想的却是她阿母白白受了委屈,我这一房还有家风吗?”陆泛眼神湿润。

陆礼急道:“哎呀,您别想这么多,伤身。”

“这是我明哲保身的后患啊!我想着满足了顾愫的心思,她就不至于太过愤恨我;陆芝嫁了她想嫁的夫婿,就不至于怨怼我;外人就不能说我薄待妻女。”陆泛长吁短叹,“实际上呢?即使曹家不辞官,在你、幼朴、宗族看来,我这一房的行事也是不体面的。”

“您这话真是过了,我阿父绝对没有怪您。”陆礼拔高声音。

“归根结底,我自以为陆芝定的夫家颇有权势,就可以抹去我这一房的行事不妥、可以替我保全颜面。”陆泛眸光一凛,缓缓道,“然而,这是错的。你们的心里明镜似的。”

陆礼张了张嘴,他苦恼:“叔父!我悔极了,我就不该今日来看您,我不想听您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芝妹的亲事已经定下,我们就别想这么多了。单说曹昂是太学生、容貌端正,芝妹配他,便不算荒唐。我们何必再细细回想?徒惹不快。”

陆泛闻听此言,狠狠戳了一下陆礼的额头,“你呀,心性比幼朴差远了!”

陆礼撇嘴:“堂兄比我强、能提携我,我甘之如饴。”

陆泛轻哼,无意再争辩,他问:“幼朴呢?”

“不知,反正不在家。”陆礼答道。

“或许正为了明日的董袁结亲忙碌。”陆泛眸光流转,瞥了眼坐在榻边的陆礼,他摆手,“你出去候着,待我更衣,我们去袁家。”

“去袁家?”陆礼瞬间起身,“您既然得了风寒,何必去袁家?您素来体弱,理应格外仔细,再静养几日吧。”

“袁基是我多年友人,他即将成亲,我岂能不露面?”陆泛翻身下榻,赤脚踩着茵毯,“更何况,这桩亲事是我在中间传话,我必须出席迎亲礼。”

“明天才是迎亲礼,”陆礼反驳。

“莫要多话!”陆泛瞪眼睛,“要么你去外面候着,要么你给我更衣。”

陆礼瘪瘪嘴,绕过屏风,离开了卧房。

片刻之后,马车载着陆礼与陆泛,驶出敬法里,前往步广里。

此时的步广里,里巷已然挤满了各式车驾。

相距不远的董府、袁府皆已宾客盈门。

顾茂咋舌。

讽谏、弹劾董卓的奏疏从不鲜见,然而,来此道喜的人……貌似也不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