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与暗处人影四目相对，一时间面面相觑。

看清躲在拐角暗处鬼鬼祟祟的是阿飞，她眉眼抽了抽。这位玄学大师躲在这处干嘛？跟伺机物色目标人物的人贩子似的。她动了动唇，刚想开口问他缘由。

暗处的阿飞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别出声，又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说话。

穆晚：“.......”怎么一副做贼的模样？是怕谁看到？还是在跟踪谁？

难道是.....一个念头撞入她心里。

她急忙回头，只见齐羽已经转身走到院门口，不知与那位妇人说些什么，齐羽微微垂首轻叹，身影颇为无奈，片刻后推开院门，将妇人让进院中。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齐羽抬眼望过来，朝她挥手告别。

穆晚微微颔首回应，转身往阿飞藏身的拐角处走去。她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阿飞，你躲在这干什么？”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同齐羽一同做木工时，有没有听她提起过那妇人是谁？”

阿飞站直身子看向她，目光复杂：“那是喜媪。”怕她不明白其含义，多嘴解释一句，“就是替人说亲的。”妇人那装扮还不明显吗？穆晚这失忆症.....很特别。旁的稀奇琐事记得清清楚楚，偏偏一些寻常生活上的事情不记得。

噢——，等等，说亲？！

穆晚猛地瞪大了眼睛，脑袋往外一探，齐羽已经领着喜媪进了屋，院中不见人影。她神情有些呆愣，喃喃道：“齐羽.....在说亲？”但在扶光的记忆里，齐羽她不是暗恋着.....

她侧头看向一旁满脸郁闷的阿飞，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你躲在这里，是为了偷看齐羽说亲？！”

这个时候，阿飞就已经暗恋齐羽了吗？她脑海里浮起齐羽温柔的笑容、认真调色的模样，以及在她绘画时细微照顾她的样子，心里暗自点头——齐羽可是很有魅力的，阿飞动心完全不奇怪。她不由挺直了腰背，生出了几分与有荣焉的感觉。

阿飞此刻满心只有被人撞破秘密的窘迫，转过身往回走，声音发涩：“.......我没有偷看，我只是......”

他咬紧嘴唇，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圆谎说辞。心里暗暗懊恼，怎么就无视卦辞，执意出门。今日他卜得了一个“离卦”——离为火，为明，明则无所遁形。该卦象宜守不宜张扬，若贸然出行，他藏着的心事，怕是要被人看破。

穆晚跟在他身后追着问：“你只是什么？”

“我......”阿飞的脸颊漫上一层绯色，那句“只是在意她，便来看看”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支吾半天，底气不足道：“我、我只是听闻她要修整房子，便过来瞧瞧，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穆晚眨了眨眼，不知道信没信，“那你过来早啦。齐羽一时半会不会动工的。”

阿飞骤然回头，“穆晚你知道？！”

“嗯。齐羽前些日子写信问过我屋子该怎么布置，她打算攒钱翻修房子。”穆晚点了点头。收到信时她也有些头疼，她不擅长室内设计，最后只能向扶光请教，再加上一些自己觉得妥当的想法，一并回了信。

阿飞抿紧了唇。齐羽前段时间与他提起这事时，起初他并未多想，直到那日散步时，听到邻人家闲谈，说自家小郎君要成亲，正打算修葺屋舍，他心里猛地一紧，不由胡乱猜测——齐羽修整房子会不会也是为了成亲。

这个念头一落下，他便再也坐不住了。想直接开口问齐羽，又觉得太过唐突冒犯，最后只能借着散步的由头，绕到她家附近来回查看。就在两日前，他便亲眼看见喜媪进她家院门。

他垂眸瞧见穆晚不以为然的模样，眼神微微游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有些发紧：“穆、穆晚，齐羽忽然起了修葺房屋的心思，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他稍稍错开身子，余光悄悄留意身后穆晚的神色。

这是什么问题？穆晚蹙了蹙眉：“修整房屋有什么稀奇的，齐羽家里本就简陋。”虽说不至于漏雨透风，可起初屋里只有几件必不可少的家具，几乎算得上家徒四壁。后来添的那些物什，大多是她过来小住时，扶光当做谢礼送下来的。院中更是冷清，除去一套齐羽做木工要用的旧木桌，还有一个晾晒东西的旧竹匾架，再无其他陈设。那竹匾架还是隔壁许爷爷送给她的。

阿飞见她神色不似作假，眉宇不由拢上几分失落，顿时没有了闲聊的兴致——他原以为齐羽定会把修葺房屋的原因说与穆晚听的。

穆晚看着前头的阿飞，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看着和平时一样沉默，可她还是从背影中看出了怅然。况且.....既然想给齐羽帮忙，干嘛要躲在暗处？

“阿飞。”

“穆晚。”

两人同时出声，皆是一怔。

“你先说。”话音再一次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