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易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那天晚上之后,倒计时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
不是每次都在手腕上出现,但每次闭上眼睛,我都能看到那些数字在黑暗中跳动。70、69、68……有时候数到1,有时候数到一半就停了。但从来没有数完过。
因为它从来没有被真正激活过。
“归途已尽”这四个字,还没有从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过。
但我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倒计时实体化后的第三天,我去找安然。
“你的意思是,你能在清醒的时候看到倒计时?”她的表情很凝重。
“不是一直能看到。”我说,“但每次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红色的数字,在我的手腕上跳动。”
她沉默了很久。
“这是芯片的副作用。”她说,“我植入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会有副作用,但我没想到是这样。”
“能治吗?”
“不能。”她摇头,“除非把芯片取出来。”
“但取出芯片需要威尔逊的授权。”
“对。”她看着我,“顾锦归,我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我可以试着用催眠帮你屏蔽那些数字。”她说,“不是永久性的,但至少能让你暂时看不到它们。”
“会有什么副作用?”
“可能会影响你的其他记忆。”她犹豫了一下,“也可能会让芯片更容易被激活。”
“更容易被激活?”
“嗯。因为催眠状态下,你的大脑对暗示更敏感。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说出‘归途已尽’,芯片会立刻被激活。”
“那还是算了。”我说,“我宁愿看到那些数字,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她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的时候,我在走廊上遇到了齐思涛。
他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白大褂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换过。
“齐师兄?”我叫住他,“你没事吧?”
他转过身看我,眼神有些涣散。“锦归?我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我走近一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他摇头,“就是最近项目紧,加班太多了。”
“什么项目?”
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晚上,我给周楠打了个电话。
“周楠,齐师兄最近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锦归,我正想找你。”周楠的声音有些沙哑,“齐思涛最近不太对劲。”
“怎么了?”
“他每天晚上都出去,说是加班。但我知道他不是去研究所。”她顿了顿,“有一次我偷偷跟着他,看到他去了一个私人会所。”
“私人会所?”
“嗯。在一个很隐蔽的巷子里,门口有人守着。他进去了,两个小时后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像刚吐过。”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私人会所。隐蔽的巷子。门口有人守着。
那是林振国每周四去的地方。
“周楠,”我深吸一口气,“你不要再跟着他了。太危险。”
“我知道。但锦归,我担心他。他最近瘦了很多,也不怎么说话。我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事。”
“我会想办法的。”我说,“你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好。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齐思涛也在那个私人会所里。他在那里做什么?和林振国见面?还是……别的什么?
我拿起手机,给董清和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齐思涛。他可能和林振国的案子有关。”
五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