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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二百六十一场 器物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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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尔!”

庭撒脸色大变,没有一丝犹豫直冲塞梅尔黛尔,悬停在易区上空的神羽箭骤然消散。

风铃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舒出。他努力做了两个深呼吸,偷摸张开手。

手心潮乎乎全是冷汗,到现在还控制不住地发抖。

还好……

他努力保持平静:「鸮哥松手了,庭撒去追塞梅尔黛尔,神羽箭也解除了。」

痴心那边明显放松了下来。

「很好,光幕,现在就回扼杀。」

还在易区的几人应了一声。

风铃收起伴生兽,光幕立刻带着他和望眼欲穿的仓鸮往赫迷顶楼赶。他们需要在庭撒反应过来前,把面具一起接回。

毕竟庭撒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

登上空中花园,三人傻眼了。

大楼倾斜了七十多度,这个坡度很难让人类直立站着,楼面上的各种摆件都已清空,谈判用的长桌也顺着地面一路滑向底端。但顶楼的花园人去楼空,刚刚还举着弩机和天国对射的一群人早已不见踪影,就连面具也不知去向。

风铃大惊:“人呢?”

“别管了!”仓鸮忽然大喊,“天国又动了!”

头顶金光复现。庭撒终于腾出手,抱着彻底昏迷的塞梅尔黛尔,怒不可遏地命令:“放箭!放箭!放箭!”

熟悉的神羽箭阵铺天盖地,光幕果断把两人塞回吊坠,不由分说带着所有人回到魏德尔。

橙光在易区瞬间消失,满天神羽箭射到空无一人的易区上,除了在废墟上加了几个孔,再没有新的收获。

“搜,立刻给孤搜出来面具和墨提斯芙。”庭撒面色不善,“不论是是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先找到两人的,孤亲封军团长,赏族徽纹章!”

天国的士兵闻言纷纷冲到地上,在废墟中风卷残云般刨起地面。搜查进行了二十多分钟,易区被万人掘地三尺,连一块完整的草皮都找不到。

但最终,天国的行动还是以失败告终。

“殿下……恐、恐怕那两个人女人都已经逃了,我们的士兵一个尸体也没找到。”

塞梅尔黛尔脖子上的伤口在天国赐福的辅助下,缓缓愈合着,她在中途醒来,但庭撒说什么也不放她下来。眼看庭撒脸色又变得阴沉,她轻轻拉动庭撒的衣服,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角。

庭撒叹了口气,他回过头,久久凝视着被射成筛子的赫迷大厦,最后像挤牙膏一样地用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军。”

角落中,去而复返的光幕确认情况,再度回到扼杀。

魏德尔顶楼圆桌会议室中,痴心、风铃、仓鸮和神色恹恹的神明各坐在一把椅子上,听到脚步声,除了神明外三人纷纷抬头。

“怎么样?”痴心问。

“已经撤军了,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天国肯定会向佩列费斯发表战后声明,扼杀也需要这样的东西。”痴心说,“既然天国率先打破禁战令,那其他域也不会坐视不管,先着手准备这些东西吧。”

她看向风铃。

风铃举手投降:“明白了,姐姐,我马上就去写。”

“皇女和碎片还在情域,用我现在接她们吗?”光幕问,“吊坠里有不少天国人,都可以交给皇女训练了。”

“不急,皇女在易区招募了一群新人,正好让首时先替我们筛一遍。天国士兵扔隔壁就行,训练场所基本也修差不多了——仓鸮。”

仓鸮失魂落魄地嗯了一声。

痴心看他这副模样,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斟酌片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风铃不忍直视地闭上一只眼睛。

这下要挨骂了。

“最近太累了吗,你今天状态好像很差。”

风铃懵了。

“嗯……”仓鸮先是敷衍应了应了一声,随即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痴心在关心自己,连忙摇摇头,“哦,我没事,抓……塞梅尔黛尔是我的问题,我当时……”

“没关系,庭撒撤军了,我们所有人也安然无恙,剩下的都是笔头上的事,不需要解释这些。”痴心轻叹,“天国那群士兵你能暂时接手吗?”

“可、可以吧。”仓鸮迟疑地说,“需要我做什么?”

“忠诚度没有问题,已经用过精神暗示了。你要给他们分组:侦察、情报、督察、作战。不合格的就带给武研部,给李玉萍当实验材料。剩下的等面具回来再说。”

“哦。”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痴心宽和地笑笑,“你那时候失控,全靠风铃一个人拖着庭撒。当时要是真有万一,风铃就是第一个为我们失误付出代价的人。我觉得我欠他一个道歉,你觉得呢?”

“我也欠他一个……抱歉,风铃。”仓鸮愧疚地对风铃说完,把头低得更深了。

风铃愣愣地摇摇头。痴心紧随其后道了歉,脸上是温柔而抚慰的笑容。明明是她平日里最常见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风铃的心脏还是震动了一下。

“痴心,天国离开后,我也在赫迷找了一圈,但没看到面具。”沉默已久的光幕突然开口,“天国几乎把易区翻了个遍,面具可能失踪了。”

痴心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平地说:“哦,没事,她现在和墨提斯芙·壬在器物文明总部,安全得很,根本想不起来会扼杀呢。”

众人:……?

…………

十五分钟前。

庭撒驱使的神羽箭一出现,面具就发现墨提斯芙·壬不说话了。

代表小姐一看就不是那种适合战场的人,虽然她喜欢表现得很平静,但那只是在掩饰恐惧。这样的人留在赫迷顶楼不走的原因,面具怎么也想不明白。

如果只是观察庭撒的实力,留个仿生人记录就行,这个办法她觉得墨提斯芙·壬还是能想到的。

“看到那个橙点了吗?那个描金人在感知光幕的位置。只要光幕一出现,天国就会把他当场射杀。”

面具走到墨提斯芙·壬身边,指向塞梅尔黛尔身后橙光环绕的斯塔尼。

“如果赫迷能把他解决,扼杀就不会受制,代表小姐也不会有事了。”

墨提斯芙·壬回过神,立刻意识到面具安抚下的试探,滴水不漏地推辞起来。

“您太高看我们了,面具小姐,隧晶弩机就是赫迷全部的底牌。直白一些讲,赫迷会所只是一个商会,战斗不是我们的强项。”

“看来我们没有后路了。”

“……是这样吧。倒是面具小姐竟然不给自己准备后路,实在有些超出我的预料。”

“怕了?”

墨提斯芙·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

桌下那一瞬的奇怪注视又一次出现,面具呼吸一滞。她想看得更仔细些,但墨提斯芙·壬没给她这个机会。奇怪的目光渐渐融进笑容中,她眼睁睁看着墨提斯·芙壬重新戴上假面,就像那一刻的真实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只是一瞬,也足够面具看清了。

那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一个疯狂的念头蛮不讲理地闯进脑海中——

面具试探地说:“代表小姐也没有给自己准备退路,才让我奇怪。”

墨提斯芙·壬微微一愣,回眸诧异地望着面具。那是很简单的一眼,快到面具都看不清她的情绪。

“面具小姐……您是不是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

“在想代表小姐一个人呆在桌下时,简直像个被抛下的弃子。”面具直言。

墨提斯芙·壬又笑了,她眸光清澈,仿佛能看穿人心。

“面具小姐呀,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没有退路。反倒是您……”她略显苦恼,“哪怕是万分之一,我没有将三方会谈侍者全部替换成人类的可能性,您也乐得相信。”

“在您眼中,我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面具张口就来:“代表小姐真是明知故问了,谁不知道您是易区最优秀的商人、佩列费斯商业帝国的霸主、联邦的无冕之王、承受星智力水平的巅峰,世界的宠儿、从无败绩的绝对善谋者……”

墨提斯芙·壬听着,露出惊讶的表情:“真想不到,我在面具小姐心中竟会如此优秀。难怪您这样纵容扼杀不顾一切地行动,原来是误会我能力超群了。”

面具微笑。

能把桌下的所有仿生人悄无声息送走,面具不信墨提斯芙·壬没有更多后手,代表小姐现在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过是想逼迫扼杀出手。

只是墨提斯芙·壬在算计扼杀底牌的同时,面具又何尝不在观察器物文明的手段。

“代表小姐这话实在严重了。扼杀收到赫迷的邀请函,手无寸铁地前来赴会,全都是因为代表小姐一句百年信用担保。天国这样猝不及防出手,我本人身受重伤才侥幸存活,代表小姐还想让扼杀如何呢?”

“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面具小姐。”

该说不说,墨提斯芙·壬的脾气是真好。即便这样,她也没有露出一点不快。

“请原谅我的唐突,您所说的问题我早已考虑过。只是除此之外,您肩上的伤口同样刻不容缓,两者相较,我本在踟蹰如何开口才算合宜。但既然您有意先我一步开口,那我也不该再犹豫。此处并非讲话的地方,接下来行为恐怕多有得罪,但还请原谅我的不情之请……”

面具听得云山雾绕,但墨提斯芙·壬一步上前,不由分说拉住了她的手腕:“请您随我移步。”

地面性质突然变化,原本坚硬的砖石变得柔软,像漩涡一样坍缩凹陷。眼前的景色被漩涡快速吞噬,面具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风景一花,眩晕感随即而来。

墨提斯芙·壬的手紧紧抓着她,语气轻柔:“别担心,面具小姐,很快就到了。”

不知为什么,面具竟然从墨提斯芙·壬身上看出了一点决然的死意。

墨提斯芙·壬是真疯了……

她也疯了……

漩涡般的柔黏的触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再度坚实的地面,和一座馥郁朦胧的花园。

空气中带着些许潮湿感,天空雾蒙蒙的,仿佛随时都会下起小雨。顺着喷泉沁人心脾的水声,靛蓝或是紫灰色的绣球花大片地堆簇着,鼠尾草在树篱前成排挺立。茉莉与丁香的香气随着凉风一阵一阵飘过,从这片神秘的花园一路飘向四周黄金的钟座中。

面具呆立在原地,一种不好的预感产生。

“……这不会是器物文明总部吧?”

“是的,面具小姐,真不愧是您,一眼就猜到了真相。”

面具:?

想干嘛?

救了她一命,感动到决定直接投降?

墨提斯芙·壬疯了吧?被天国吓傻了?

看着面具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墨提斯芙·壬忍不住流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天国的疯狂令人始料未及,面具小姐。还请允许我简单整理,稍后再郑重向您表达赫迷的歉意。有任何需求可以向芙蕾希娅们提出,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别担心,我们不是敌人。”

“但也不是朋友啊,代表小姐。”

白裙的小姐闻言轻笑一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面具稍稍欠身。在那堪称教科书式的行礼动作下,她灰扑扑的裙摆竟然变得不值一提,即便最严苛的老修女看了也只会赞不绝口行礼者本人的典雅大方。

面具说不出自己心头什么滋味,她只是觉得非常奇怪。

被第二难缠的敌人不由分说攻击完,又被第一难缠的对手带到人家大本营……

以人类的理性还无法强行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

墨提斯芙·壬离开后,型号为芙蕾希娅的仿生人悄然出现,礼貌地将面具引向花园深处一座拱形凉亭。

“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吗,面具小姐?”

“让我一个人待会。”面具冷漠道。

“好的,我明白了。”芙蕾希娅指着桌面上摆的一杯碧蓝色饮品说,“这是小姐特意嘱咐的水参药剂,还请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我们会听到的。”

杯口滋滋冒着热气,面具伸出还没完全长好的大半截手掌,漠然地道了声谢。

这倒是个意外。原本面具以为自己身体再差,十几分钟愈合剂也该完全生效了,没想到二十分钟过去身体才修复了一半。她确实需要水参。

但比起水参,面具更关心芙蕾希娅本身。

它们的出现和消失都比一般型号更具隐蔽性,虽然缺乏战斗型号的敏捷,但却格外擅长利用环境和注意力掩盖行踪,似乎是墨提斯芙·壬专门为无痕服务设计的型号。

如果能够用到战斗中,只需在此基础上,配合海恩那样的战斗技巧,就足够成立一只训练有序的战斗队伍,效果甚至不会比墨隧榜单的高级委托人差。

再结合刚刚在赫迷会所见过的那种武器,墨提斯芙·壬想要成立新域,也不算无稽之谈。

目送芙蕾希娅离开,面具立刻使用精神链接通知扼杀成员待命,紧接着又切入心流模式。

「怎么样,能够定位器物文明吗?」

「只知道在雾域一个第四空间,以我的权限还无法精准定位。」裂隙说,「外面都是些仿照金街的联排别墅,器物文明坐落在河流的最下游,距离雾域精灵并不算近。」

难怪整个佩列费斯都找不到器物文明的总部。

「很恰当的选址。」

「是的,趁此机会好好逛一逛吧,面具,也许你能从其他角度发现和墨提斯芙·壬有关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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