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的手自她身前垂下，手背砸在雨中激起一层涟漪。

莫娇娇愣住，耳边的嗡鸣声愈加尖锐。

“别走，不要走，说好要结为道侣的，拿了我的戒指为什么不作数，柳青衣，你醒醒，醒过来。”

雨势越来越大，她无力跪在柳青衣身前，嘴角挂着瘆人的笑意。

不消片刻，柳青衣的尸身在风雨中消散，化作点点荧光。

“噗——”

鲜红的血喷了满地，莫娇娇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她的脑海中闪过与柳青衣这段时日相处的画面。

她笑了，笑着笑着便呜咽地哭出了声，像只受伤的小兽。

墨琰走近，蹲下身，唤了句：“小五。”

莫娇娇看向师尊的那刻，开始幻视柳青衣。

“此地危险，随为师离开这里。”

莫娇娇浑身无力，眼神空洞，存活下去的念头都不剩几分。

墨琰一把将她抱起：“为师带你回家。”

莫娇娇看着师尊的侧颜，心中的痛又多了几分，师尊和柳青衣长得好像，真的好像。

未等他们离开秘境，又一波魔物涌来，秘境的法门再次关闭，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

“想走？都去死吧！”

寒霜宫二长老裴元阴，从人群中缓步而来，面色挂着笑，手中转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我等今日等了足足二十年，足足二十年呀。”

寒霜宫的大长老疑惑地看着裴元阴，问道：“裴元阴，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要你们全都死，我要你们为我父亲、母亲、妹妹赔命。”裴元阴说完仰头长啸一声，“爹、娘、妹妹，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我来为你们报仇雪恨，我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你们。”

大长老：“你疯了！”

裴元阴：“疯了？我没疯，我筹划这一天筹划了整整十年，我从阴沟里爬出来，用了十年爬上了寒霜宫长老的位置，又用了十年布局，为的就是今日。”

有人问道：“你也是修士，为何如此？”

裴元阴嘴角挂着一抹笑，为何如此，他为的便是颠覆修仙界，杀光修士。

当年，他父亲是修仙界的一位修士，母亲是父亲降妖时救下的一只狐妖，二人在日渐相处中生了情谊，便有了他和妹妹。

他们一家原本隐居在山中，与世隔绝，可有一日，一位修仙人士在山中受伤昏迷，父亲将其救回家并为其医治。

那人意外识破了母亲的妖身，他不曾点破，离开这里后，过了半月，便带着修仙界的修士杀了过来，说要维护修仙界的秩序，人妖不能结合，要他父亲杀妻证道。

父亲不肯，那群修士便将父亲母亲全杀了，就连年仅三岁的妹妹也被他们残忍杀害，而他因藏身地窖中，躲过了一劫。

“为何如此，啊哈哈，等你们死了，去了阴曹地府，我自会烧纸告诉你们缘由。”

话音刚落，裴元阴便施法托起手中的镜子，无数魔物从那面镜子中窜出，他以掌心的镜子操控魔物肆意攻击。

他要所有修仙弟子死在秘境，什么修士，不过是一群虚伪之人，一群毫无良心的狗东西！

墨琰打下法阵将莫娇娇安置在阵法内，手握破云剑冲去。

强大的灵力冲出，半空中的雨滴都被静止，狂风随之停了一瞬。

闪着蓝光的灵力嗖的一下震出，刺得人睁不开眼，停滞半空的雨滴尽数化作了冰刃，朝着魔物疯狂席卷。

他掌心的破云剑也化作了破云鞭，墨琰提着灵鞭，一鞭子便将身前的几只魔物抽成了尸块，血如暴雨般哗哗落下。

鞭声犹如雷声滚滚，响彻天际。

这场面看得下方的弟子心惊胆寒，北冥仙尊不愧是修仙界第一人，灵鞭一挥便能将魔物抽成碎块，这要是抽到他们身上，岂不是直接一命呜呼。

而莫娇娇的注意力全在师尊施展的冰刃术上，为何柳青衣的术法和师尊的术法一模一样，这天底下会有术法招式一样的人吗？

那些长老也随着墨琰一同作战。

其余的弟子则在下方与中低阶魔物抗衡。

打着打着，秘境在那镜子的影响下开始坍塌，裴元阴知晓这般耗下去对谁都不好，他只要他们死，只要秘境塌了，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此地。

李未泯冲过去想夺走那面镜子，被裴元阴一掌击飞。

墨琰一鞭子勾住了李未泯，将其送到地面后，飞身而去，与裴元阴在半空厮杀。

在墨琰夺走裴元阴手中镜子的一瞬，秘境彻底撑不住了，轰隆一声，秘境的天穹像被撕开，裂缝从正中炸开，乱石、海水一齐往下灌。

天地颠倒，时空撕裂，乱石搅动，魔物肆虐。

魔物从裂口里疯狂往外涌，有的半截身子还卡在缝里就往外扑腾，身子断了半截也依旧在挣扎。

下方的弟子慌了，一个个哀嚎着不想死，四处逃窜。

魔物席卷而下，李未泯被魔物叼起时，一枚闪着红光的妖丹从他的灵袋滚了出来。

妖丹一出，巨大的妖气冲开，震得四周的魔物纷纷后退。

听澜沧：“李兄，这是何物？”

李未泯：“我在极北蛇巢杀了一条巨蛇，这是那条蛇的妖丹。”

突然间，那妖丹的光辉开始愈发刺眼，一闪一闪，飞至半空中嗖地一下窜进了木玲体内。

就在江闲即将被魔物吞入腹中的那一刻，木玲化作巨蟒一冲而去，一口便将魔物撕碎。

江闲偏过头看着眼前的巨蟒，错愕、怔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它是木玲？木玲是蛇妖？

木玲一飞冲天，化作蛟龙，体内爆出的强大妖力撑住了秘境。

“北冥仙尊，快带他们走。”

墨琰看了眼半空中的巨蟒，二话不说，施法带着幸存的一批人，从传送法门离开了秘境。

看着秘境中已无修仙界之人，木玲化作人身，从秘境的裂缝中飞了出去，来到了人间与妖界的交汇处。

江闲跟随其后，站在她身前：“你是妖？”

木玲没想到他竟然跟来了，她停下脚步，回眸道：“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为何一直瞒我？”

木玲冷笑了两声，突然化作了巨蟒，白色巨蟒支着头，死死盯着江闲：“江公子不是向来害怕蛇虫鼠蚁吗？真不巧，我便是蛇。”

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江闲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眼神闪烁。

看到他的表情，木玲眸中的光灭了，转身便要走。

江闲攥紧拳头质问：“这便是你一直拒绝我的理由吗？是妖又如何，是人又如何，我喜欢的是你。”

木玲愣住，她没想到他会这般说。

“人妖殊途，你我不会有好结果，忘了吧，我该回妖界了。”

江闲飞身追去：“我可以去妖界找你吗？”

“江公子，你是修士，是人，而我是妖！”

她说完，张开血盆大口对他哈气。

“妖怎么了？我喜欢你，有错吗？”

木玲化作人身，落在他身前：“江公子，那我便带你看看，你我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