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纥宝华扯了扯嘴角,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丝冷笑。
纥奚曜走了进来,他看着她,唤道:“小妹。”
纥宝华脸上的讽刺变深,她站起来转过身,紧紧地盯着他,眉眼中透出锋芒:“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妹妹。”
纥奚曜握住她的肩,温声道:“小妹,你听我说,为了大虞计……”
纥宝华狠狠地甩开他,怒道:“大虞?大虞是你一个人的吗?怎么,我就不是王女,你打输了仗,就要把我送出去,你怎么不去委身大胤公主!”
“小妹,你知道的,为了巩固朝政,我也准备迎娶大月支公主做王后。身为王室子女,这就是我们的责任。”
纥宝华怒斥道:“胡说!既然如此,为什么王位你能坐,我却坐不得?我们明明是同胞兄妹,父王母后若在世,知道你是这么照顾我的,百年之后你还有脸下去见他们吗?”
一向乖张的纥奚曜罕见地低下头,他沉默了片刻,又说:“我见过那位赵王了,他年轻俊朗,颖悟绝伦,绝对配得上你。”
纥宝华目光如刃,狠狠瞪着他:“别拿你那一套套的来骗我,就算他是天仙又如何,我才不要嫁,要嫁,你就自己嫁去吧!”
说罢,纥宝华甩袖便摔门而去,殿中的其他人皆宁息屏气,大气都不敢出。
纥奚曜站在原地,也没拦她,而是叹了口气。
此刻的云遥城晋府,书房内明窗前,沉暄坐着,金辉洒在他披散的墨发上,他执笔,写着什么。
江琢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的事……真的不告诉师兄吗?”
“不然,让他从京城寻几个名医来……”
沉暄轻轻摇头,拒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别再传回京中生了事端。”
江琢只好妥协,说:“也罢,别让师兄担心也好。”
沉暄抬起头,眉眼微微皱起,肃色道:“其实,你不用为了我,耽搁在这里的。”
她明白,他不想拖累她。
江琢却不愿在此时抛下行走不便的他,她蹙眉道:“你是在赶我走吗?”
沉暄垂眸:“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琢把手中的书扔到桌上,响声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她一步一步地逼近他,质问道:“你真的想我扔下你离开?”
面对她的逼问,沉暄移开目光,他咬牙欲张口,他明明有一万个理由拒绝她,毕竟一个残废再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就成了绑架她善心和愧疚的拖累。
虽然江琢和晋辰对他病情的探讨都避着他,可是他还是不慎听见了,晋辰说,他康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还需要他吗?他不过是一个不受重视,混淆血脉的皇子,如今连行走都不能,还能给她什么?
他沉暄再如何,也不愿用这种手段缠着她。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竟然沉默下来。
江琢只觉一股恼意上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冲破她一手建好的秩序,她来不及反应那是什么,可她下意识地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必须有个水落石出。
她微微冷笑道:“怎么不说话?难道说,你真的想我走?还是说,你觉得你残废了,不想拖累我?”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沉暄的心里,脸上连血色也褪了几分。
他的反应让江琢的心晃了一下,下一句要说出口的话也顿在了嘴边。
沉暄转过脸来,强压住心底的动荡,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江无厌,我不是非你不可。拖累你的仕途,本王的确过意不去。但无论如何,本王都是大胤的宁王,你明白吗?”
江琢听罢,直起身来,鼓掌而笑:“好,很好!”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要甩袖离开。
沉暄避开她的眼睛,可见她真的走了,突然觉得舌尖连着心底尝到苦味。
江琢走了两步,突然猛地回头靠近,揪住他的衣领。
他抬头,神色不可避免地全暴露在她眼里。
江琢和他对视着,如玉箸般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口上,凭着巧劲剥开他的领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你做什么?”沉暄忙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怒道。
江琢冰凉如玉的手指顺着皮肤往下探,另一只手与他的手缠斗在一起,试图摆脱他的束缚。
被她轻轻触碰过的地方似乎都燃起了火,沉暄挣扎着,却忍不住轻轻喘气。
她几乎是坐在他身上,而他的腿却不能动,任她摆布。
她清凉的气息在颈边缠绕,他发现自己挣扎的手似乎慢慢地不听使唤了,顺着她的动作,缓缓地落在她的腰间。
两个人的动作就这样凝固在空中。
“宁王就这点本事?”她在他耳边轻轻笑道,吐气如兰。
“江无厌……”沉暄空出来的手爬上她的肩头,似乎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引导着他靠近她。那柔软的触感似乎在他掌间化成云团,若有若无的香气在他鼻尖萦绕,快要呼吸不过来。
江琢捧起他的脸,望着他潋滟的眼睛,强硬道:“还要我走吗?”
沉暄望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觉得快要被那琉璃般的眼瞳吸进去。
他昂起头,似被蛊惑了般向她靠近,欲触碰她柔软晶莹的朱唇。
将触未触之际,她轻轻避开,抬起手,印住他的唇。
“可是,你不听话……怎么办?”江琢似是故意的神态,微微歪头。
沉暄的手攥紧了她柔软的细腰,慢慢把侧脸贴向她。
喃喃道:“江无厌,你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