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开始做梦，Lior被D.L.的声音打回了现实：

“Alvin Cygnus，你对这个人感兴趣？”

“啊...啊，算是吧。”她迷迷糊糊地回应。

Lior几乎忘了这本书为什么到了她手里，后知后觉地被他的称呼方式吓了一跳。

Alvin Cygnus？这本日记的主人公的全名？不可思议。

在如今的南帝国，大多数人已经没有“姓”了，只有极少数古老的家族才会保留这个传统。

很久以前，人们还相信着“强大的异能者结合生下的孩子也能获得强大的异能”这类遗传论观念，因而发展出了许多家族、世家、血统一类的东西。

然而历史否认了这一点，事实证明，一个人与哪种世界规则共鸣、获得哪种本源、异能成熟后评级多高——完全没有规律可言，更别提什么遗传。

就像是神的一个玩笑，只有愚蠢的信徒才会当真。

发展到现在，联盟已经废除了户籍上的姓氏登记，倡导人人平等、科学至上的理念——至少官方说辞是这样。

Alvin Cygnus，Lior默默记下了这个古老的名字。

听上去像是旧历史书里才会出现的人物，文字带来的感觉却如此鲜活，仿佛他还未死去，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存在。

她仍在回味，这时Tristan向后碰了碰她的肩膀——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最后不小心先碰到的是脸。

柔软的卫衣袖子贴上脸颊，Lior感觉被毛茸茸的东西侵犯了，拼命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

Lior不解地看向他。

对方却没有看她，只是默默从和D.L.并排退到和她一起，紧挨着她过于宽大的黑色袖袍。

图书馆这么大，前面还有领导，干嘛非要和她靠在一起走，不想进步了吗？

Lior更不解了，甚至觉得很尴尬，她不敢说话了。

接下来也确实没有她插嘴的空间，Tristan无比主动地和D.L.攀谈，从学院历史聊到前沿理论，从天气和美食聊到政策和外交，听着两个“高级知识分子”的讨论，Lior觉得自己是误入学术报告厅的后勤人员。

“今天就到这里吧，研究所那边还有工作，我先回去了。”

D.L.朝他们挥手。

“再见，所长先生。”

Lior也学着微微弯腰，目送他离开。

终于走了，她也终于放松了下...还没来得及放松，就看见身边的少年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没什么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地方，但Lior就是心里毛毛的，这双酒红色的眼睛似乎有种让人迷醉的魔力。

看她干嘛，她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还被迫陪领导走了半小时，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Lior，是吗。”

Tristan两手抱胸，略有严肃地注视她。

“啊，嗯，你好。”

Lior下意识垂下了头，她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些无奈。

“你没看出来吗？我刚才在提醒你。”

“什么意思？”

“你说错话了。”

“啊？”

Lior震惊。

现在这副懵懂无害的模样，可是她花了好几年才养成和习惯的。

不会表现得过分聪明，也不至于到了愚蠢的地步，她以为这种学生形象在校园里无懈可击。

居然出错了吗？

“你，不知道？”Tristan眼神示意，“你不是也在找这本书？”

“嗯，这...这本书怎么了吗？”

Lior捧起手中的《Alvin的实验日记·第二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坚信意识永恒的疯子，因为做非法实验，在百年前被南帝国逐出境。”

Tristan捂住头，几乎是绝望地：“你居然，承认对他感兴趣？”

而且是当着现任元初研究所所长的面。

完了。

听完他的话，Lior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她的手指一松，书掉在了地上。

日记停在随意的某一页。

3月5日

确诊心脏弱的第95天，我确信自己见到了神。

祂告诉我，意识能够超越物质，在时空中不朽。

末日席卷一切，在那之后是属于人的永恒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