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关于这位老师的叙说大多围绕他的研究和个性，而研究所高级人员的信息一般处于加密状态。
不过，这不妨碍有人去扒，或者说，天马行空地想象。
“今天，我们只讲最基础，也最重要的概念——意识链接。” Null 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是一个可观测，可研究的过程。”
而Lior没有丝毫愧疚感地打开终端，开始搜索，全然没有还在上课的自觉。
‘Null的异能’，这个词条的讨论度挺高的，但浏览下来，却都没什么实质性证据。
不愧是被总司令提拔过的人物，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某种意义上，也是联盟在展现自身的掌控力，她想。
有根据性格推测是西帝国人，进而推测是【毁灭】本源的；有说精神物质双属性的，因为星环至少涉及两个领域；还有说Null根本没异能，被家族抛弃，后来靠自学考上研究所的，点赞数居然还不低。
作为一个有正常思考能力的成年人，Lior实在看不下去这些离谱的文字——拜托，天启研究所的招聘门槛第一条就是异能评级A-及以上好吗？
她有些遗憾地关闭了屏幕被设成半透明的终端。
上课摸个鱼，连情绪价值都没得到，她真没面子。
而正主正在讲台上认真讲解：
“建立链接，需要几个要素：发起者、目标、共鸣频率，以及最重要的——权限。”
全息屏上出现了一些光点。
“权限，是伦理的边界，也是能力的枷锁。”
枷锁？听他这么说，Lior稍微有点震惊。
毕竟这句话的发起者，正是“枷锁”的主动发明者。
难道说Null其实是激进派？
所谓天启研究所中的激进派，就是将【毁灭】的理念贯彻到底，包括但不限于：
淘汰异能评级过低的“弱者”、摧毁无法适应自身能力的“犯罪潜在分子”、通过研究瓦解‘神’构建的秩序...他们相信，只有打破旧的框架，人类才能进步。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定了，因为这位老师过分严肃地说明：
“未经许可的意识侵入，不仅具有破坏性，还会导致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全息屏上，其中一个光点突然剧烈闪烁，化为黑暗，并开始侵蚀其他的光点。
“对于你们大多数人而言，现阶段需要关注的，是如何安全地建立并维持一个基础的，非侵入式的意识感应。”
“简单来说，确保你们安全地使用异能。”
这显然更接近保守派的风格，这一派的人通常拥有“维持社会稳定”的责任感。
“接下来，”Null翻了翻匆匆准备好的教案，一字一句地读，“根据课程要求，每节课至少有十分钟课堂讨论环节，用以提升同学们的合作意识和思考能力。”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哪有老师当堂朗读这东西的。
Null没在意这笑声，有些木讷地发号施令：“那就从现在开始，大家自由讨论十分钟。”
大家终于在一片喧哗中不再忍耐地笑出来。
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Lior，叹了口气，又被迫进入了讨厌的环节。
只是，不同于Emma老师，Null压根没规定讨论的主题。
他显然是第一次上课，一窍不通，完全忘了此事。
于是同学们真的畅所欲言了起来。
光是Lior坐着听到的就有：怎么不违法地进行意识侵入、未经允许侵入他人意识要判多少年、“意识链接”用北区的方言怎么读、Null的音色、Null的长相、Null的性别...等等这是什么鬼。
她正听得起劲，身旁的人忽然抛出了一个极其私人化的问题：
“你们觉得，Null为什么会来我们学院？”
周围的同学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加入了讨论。
“还能为什么，校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能是因为当高级研究员太累了，还有领导看着，压力太大。”
“只有我觉得Null是真心喜欢当老师吗。”
“别逗你教案哥笑了。”
“也可能是躲人，听说天启那边派系斗争挺厉害的。”
……
这次没有加分制度，Lior可以顺理成章地选择不参与，甚至不用假装在思考。
她饶有趣味地旁听着，忽然，她发现周围一小圈人安静了下来。
那些人一个个都闭上了嘴，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她。
看她干嘛？
呃，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发言？显得太不合群？
Lior并没有特立独行的勇气，她不想成为那个“怪人”，不想被记住。
于是她顺从地开口：
“可能Null老师暗恋的人在我们学院里吧，我猜一手Flint老师。”
Lior这么说，是因为刚看了个营销号视频，视频里说Null和Flint两个人大学就认识了，可惜后来分道扬镳，一个去了研究所，一个去了军部，挚友变宿敌。
她还小磕了两秒钟。
她说完了，可那些人还是看着她。
有几个人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憋着笑，又像是同情，又像是看好戏。
这么被看着，Lior感觉不太自在，怯怯地表示：“我讲完了，别看我了。”
身边的Tristan碰了碰她的肩膀，很小声地在她耳边提醒：“同学，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Lior隐隐感觉不妙，听话地回头。
——Null老师就站在她的正后方，最后一排角落的阴影中。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讲台那边走过来了，悄无声息，黑发遮住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Lior：......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她真没想到，坐最后一排也有这么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