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是,向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传入慕明的耳膜,失去理智的慕明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眸子开始聚焦,理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向阳满面愁容地拿起手机一看,是江梦如打来的,他乍一看是江梦如的电话,还有点震惊,他们因为顾客的关系也算是朋友了,互相存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不过从来没打过,因为每次聚在一起时,顾客都在,向阳也从来不会越过顾客跟江梦如联系,哪怕要出去吃个饭,或者玩什么的,他都是让顾客通知江梦如。
这还是江梦如第一次给向阳打电话,这不是个好兆头。
向阳有点忧虑,他深深吸了口气,才接通电话:“喂,梦……”
“向阳,你知道顾客在干什么吗?”江梦如的语气很焦急,向来温柔有礼貌的她甚至没等向阳把话说完。
向阳没有表露出担心,耐着性子问:“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就是……”江梦如语气有点踟蹰:“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有点担心他……”
江梦如嘴上说是担心顾客,但向阳听出来了,她是受不了顾客这段时间的冷落了。
看来顾客应该已经冷落她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受不了了,终于跑来问了,也难为江梦如了,能忍这么久才来问。
向阳听着江梦如那欲言又止,还带着点哭腔的语气,心里又把顾客那混蛋骂了一顿。
混账东西,冷落人家姑娘这么长时间,也不打个招呼,都不知道江梦如这段时间都怎么过来的,心里指不定都上演了一出完整的狗血偶像剧。
向阳想了想,说:“梦如,你放心,我敢打包票这小子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江梦如那边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一点:“我不是这意思……”
向阳:“只不过这小子最近确实有点不正常,他好像抑郁了……”
江梦如:“……”
向阳说完,停顿片刻:“这样吧,你在哪里?我来找你,我们这就去找那小子问个清楚!他丫的究竟什么意思?哪怕真是抑郁,也必须得确诊!”
向阳跟江梦如约好在图书馆汇合,然后就拽着慕明一起去图书馆赌顾客去了。
顾客还撅着腚,在一堆心理学书吭哧吭哧地研究呢。
“咦,同学,你好生眼熟啊?”
顾客埋头苦读的时候,耳朵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土的方式打招呼。
顾客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看了那人一眼,不认识,不过好像有点眼熟。
男生瞅着慕明看了一会儿:“顾客?你是顾客吗?”
顾客傻乎乎地看着这人:“你是……”
男人:“我比你们高一届,你高一的时候和我们打过球呢,我叫许度,想起来了吗?”
顾客想起来了,他高一的时候打篮球,确实和高二的学长打过几场篮球。
不过事情太久远了,他大多数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和高二的学长打过篮球,但是这个许度他确实记得的。
因为他的名字太有特色了——许度,虚度,虚度光阴,谁家好人给自己儿子取这么个坑爹的名字啊。
据许度自己说,他的名字是有渊源的,他出生在春天,父母想给他取个跟春天有关,又不落俗气的名字,然后两个人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度”字源自萧衍的《芳树》——一叶春风度,芳芳自相接。
意思是一片叶子经历春风,所有的叶子都开始散发芳香,芳气相接,才有这般美丽的风景。
但是顾客总觉得这话都是他自己瞎编的。
其实“度”字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他的姓……好吧,其实姓也没问题。
问题在于这两个没问题的字联合在一起,他就有点问题了。
许度许度的,读着读着就容易读成“虚度”,关键中国人最擅长的就是给人取绰号,许度这个名字,自然是难逃一劫的,那会儿根本没人叫他名字,叫他“阿生”。
不过顾客没脸去嘲笑许度,因为他的名字也没好到哪去……这都怪自家那个不学无术的老爹!
“学长。”见到熟人,顾客还是很高兴的,他礼貌地跟许度打了个招呼。
许度点点头,他把手上那块比板砖还厚的书放在桌子上,在顾客对面坐下来,看见顾客的书,问:“你报的也是心理学专业吗?”
“不是,我就是随便看看,”顾客说着,心里终于咂摸到了那个意味深长的“也”字,他看向许度面前那本书:“学长,你学的是心理学?”
许度颔首:“我刚才看你看的书,还以为你也是呢。”
顾客:“我打算下学期的选修课报心理学,所以先来试试水。”
许度笑了起来:“感觉怎么样?”
顾客立刻蔫了,一脸苦闷地说:“你看我这样就知道了。”
“别着急,”许度笑道:“学什么都有一个过程的,心理学也没你想象的那么难。”
嗯?
什么意思?
这说明他的心理学得很好?
要不然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顾客眼珠子一转,立刻计上心头。
他先是瞄了眼许度,然后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学长,你心理学是不是学得很好?”
许度从书上抬起头来:“一般吧,马马虎虎,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没开始学就没信心了吗?”
“不是,”顾客摆摆手,思忖片刻,终于还是厚着脸皮开口了:“我是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请教谈不上,”许度推了推眼镜:“不过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探讨。”
顾客眉头若有若无地拧着,思考着该怎么跟许度说,少顷,他才看向许度:“学长,我想了解一下有关于同性恋这方面的知识。”
许度将视线放在面前的书上,他面露沉思,食指无意识地在书上一点一点的,似乎在思考怎么跟顾客说。
过了一会儿,许度才重新将目光放在顾客身上:“虽然同性恋还没被法律承认,但早在1990年,同性恋就被世界卫生组织从心理疾病当中剔除了,并且,现在已经有国家同性恋合法化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同性恋并不属于精神疾病,或者心理疾病。
不过他们虽然不被法律承认,但也没有明文制止过,只不过他们这样的感情,很难被世俗所接受。”
顾客点头:“我知道这不是病。”
许度有些不解地看着顾客:“那你有什么疑虑呢?”
顾客:“我的意思是说,这种同性的倾向有没有可能会被改变?如果有的话,又该怎么进行心理疏导呢?”
许度:“有这个可能,以前也确实有过这种案例,不过这要分情况。
同性恋分两种,一种先天性的,一种是后天受环境影响的。
人处于青少年,或者某个特定的时期里,因为外界因素,或者生活环境的突然改变,确实很有可能会产生这种倾向,这种倾向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生活环境的改变,而恢复正常,也可能不会。”
顾客听见这话,简直比在波涛汹涌,伸手不见五指海面上见到引入的灯塔还激动:“那成功的概率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