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客:“……”
“反正我文理科的成绩都差不多,”向阳说:“选哪个都没差。”
“好吧,”顾客又把目光停在慕明身上:“明明你呢?”
顾客算是怕了这个两个人了,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你可别说日天选哪个你就选哪个啊。”
慕明:“……”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慕明想了想,说:“我也无所谓。”
“你确实无所谓,”顾客听了点头附和,思忖着小声嘀咕说:“你老爹给你留下的钱恐怕都够你用几辈子了。”
“胡说八道什么?!”向阳一巴掌拍在顾客头上:“我看你又是皮痒欠收拾了吧?!”
顾客这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什么蠢话:“明明!对不起!我不是哪个意思!”
“没关系,”慕明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笑着安慰起顾客来:“顾客,其实你也一样,你家的钱恐怕也够你用几辈子了,不必害怕选错科目。”
顾客:“……”
向阳:“……”
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特别。
“不过郑老师找过我,”慕明认真地说:“他建议我选理科。”
“看看、看看!”顾客酸溜溜地说:“心肝宝贝就是心肝宝贝,郑大爷还亲自找你,建议你选什么科,我们就没有这等殊荣。”
“郑老师不找你们或许是因为你们有亲人,”慕明说:“他知道你们家里会帮你们规划好未来的路,所以没有多此一举。”
“……”顾客再一次踩到雷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明明,我真不是故意的……”
慕明奇怪地看着顾客:“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顾客:“我……”
“是因为他吗?”慕明说:“顾客,你不必感到不好意思,我没放在心里。”
“行了,”向阳打断了两个人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一垂定音:“那我就跟慕明选理科了,上帝,你选什么?”
顾客:“这还用问吗?你们都选理科我当然跟你们一样啊!”
“这么草率?”向阳说:“你爸妈知道吗?”
“我本来也打算选理科的,”顾客说:“我爸也建议我选理科。”
三个人说着话出了校门,向伟光和顾客老爸已经开着车在校门口等着他们了,两个中年男人靠在车子上聊天,看见这三人出来,向伟光挥了挥手:“这里。”
向阳三人走过去,顾客走着走着,看见远处有一个人,正注视着他们仨。
“奇怪……”顾客嘟囔一句。
向阳听见顾客嘟囔,问:“什么奇怪?”
“你们看那边。”顾客朝那男人的位置扬了扬下巴。“那个男人已经在连续好几天晚上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张望了。”
向阳和慕明顺着顾客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距离他们两百米的位置有个男人正在朝他们这边张望,察觉到向阳几个人的视线,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看别的去了。
“这有什么?”向阳说:“或许是来接学生的家长呢?上帝,你是不是最近刑侦剧看多了,看谁都不像好人?”
根据这么多年看刑侦剧的经验来看,他怎么看那男的怎么不像个好人。
顾客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不过向阳说得也确实有道理,别人大概是来接自家学生的,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顾客也没往心里去,各自回家了。
路上向伟光开着车跟向阳和慕明聊天:“你们下学期是不是要分科了?”
“是。”向阳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向伟光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上的向阳和慕明:“那你们打算选什么?文科还是理科?”
“郑大爷让慕明选理科,”向阳说:“我跟着他一起选理科吧。”
“阳阳,不要给老师取绰号。”向伟光一听见向阳喊郑大爷,当即开启了唐僧模式:“做人一定要尊师重德,你们老师每天为了你们尽心尽力,不辞辛苦,你怎么能给老师取绰号呢……”
向阳:“……”
“爸!”向阳服了:“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了,在学校被郑大……老师念叨一整天了,你让我清静会儿吧!”
“你这孩子……”向伟光说:“不过你们郑老师的建议肯定是好的,毕竟他教书这么多年,肯定清楚选哪个好一点。”
向阳不说话了,向伟光又说:“今天爷爷打电话来了,问你们暑假要不要回老家玩。”
向阳侧头问慕明:“回吗?”
“都行。”慕明把问题抛回给向阳:“你看着办。”
向阳想了想,说:“那就回吧,正好回去看看爷爷奶奶。”
不知道是不是顾客头天晚上那话的原因,向阳每天进出学校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留意一下学校周围。
他们大多数时候会看到那个男人在学校外边,有时候在东边,有时候在西边。
这男人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穿得很正式,基本上每天都穿着衬衣西裤,有时候手里还拿着个相机拍来拍去的。
由于隔得太远,向阳看不清楚他的具体容貌,不过看得出来,这男人身材很好。
大概是受顾客的影响,向阳一开始也有点疑神疑鬼,觉得这男的有点不正常,不过这男的从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学校也没有什么持刀歹徒行凶的事情发生,日子久了,向阳也就没心思关注他了。
放暑假后,向阳和慕明回老家了,顾客也想去玩,跟着一起去了。
三个人在农村玩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慕明特意留意了一下,谭宏博和徐文远已经不在村里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向阳看出了慕明很关心他们,于是旁敲侧击地问过谭大娘两个人的消息。
一年前徐文远被谭大爷打伤后,谭宏博每天奔波在医院照顾徐文远。
后来谭大爷强行勒令谭宏博跟徐文远划清界限,并且马上相亲,尽快结婚。
谭宏博死活不肯,谭大爷一气之下把谭宏博赶出了家,还要跟谭宏博断绝父子关系。
谭宏博被赶走后接连几个月没消息,不过自从谭宏博走后,每个月都有人往谭大爷的银行卡上汇一笔钱。
去年快过年时他打过电话回来,谭大爷还是态度强硬,声称如果不改了这毛病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谭宏博没办法,也不敢回家。
“唉——”向阳说着叹了口气:“也是可怜,你说好好的人,怎么偏偏有这毛病呢?”
慕明:“这不是病。”
“什么?”向阳没听清楚慕明说话,下意识问。
慕明的眼神直勾勾的,他目不转睛地凝视向阳,重复道:“这不是病。”
向阳见慕明嘴角绷得死紧,眉头若有若无地皱着,不依不饶地紧盯着自己不放,就知道这小子又预备要钻死胡同了。
慕明钻起牛角尖来,很有点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气势,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向阳马上伸手拍拍慕明的头:“是我不够严谨了,对不起。”
他这一句话不但没把站在牛角尖边上的慕明拽回来,反而添了把火。
慕明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向阳,他注视着向阳的眼睛,目光极具穿透力,似乎洞穿了向阳的皮肉,看进了向阳的心里,看到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向阳没做亏心事,竟然被慕明看得有点心慌,他慌乱地垂下目光,不敢再看慕明的眼睛。
“向阳,”慕明的肩膀突然脱力般一垮,他垂下眼眸,语气似乎很失落,却透着一股子倔强:“他们只是相爱而已。”
慕明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向阳的灵魂上,向阳被砸得蓦地一愣,久久没有言语。
这一刻,向阳为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谭宏博和徐文远在一起归结为生病而感到羞愧。
他们只是相爱而已。
是啊,他们只是相爱而已。
暑假临近尾声,三个人在爷爷奶奶不舍的眼神和叮嘱中,踏上回程的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