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越走越快，最后实在受不了拖着慕明跑了起来。

“快！”向伟光见俩人跑到跟前，上前来接行李：“你妈已经煮好饭菜在家里等着了。”

“爸！”向阳有些不高兴地嘟囔：“您儿子已经高一了！我今年满十六岁了，我求求你了！以后不要再叫我阳阳了好吗？！”

“怎么了？”向伟光把两个人的行李放好，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别说十六岁，你就是六十岁了也是我儿子，我还不能叫你了？”

“我知道！”向阳抓狂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阳阳！很丢脸啊！”

“小时候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我以后尽量啊。”向伟光打着火，拉过安全带系上，回头提醒向阳和慕明：“安全带系上。”

向阳这才不吭声了，向伟光松手刹，打开起步灯踩离合挂档，观察着后视镜的行人：“明明，维泽说他最近有点忙，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不过他会尽量在你开学之前赶回来参加你的家长会。”

“我知道了，”慕明说：“谢谢叔叔。”

向伟光开着车回家，李锦华确实已经煮好饭了，早早打开门在家里等着，向阳他们到家时，正好碰上她把炖好的红烧肉往桌子上摆。

“回来了？”李锦华见他们三人回来，笑了起来：“洗手吃饭了。”

三个人洗了手回来，李锦华不住往慕明碗里夹红烧肉：“多吃点，回去玩一个暑假都瘦了。”

“谢谢阿姨。”慕明十分有礼貌。

“你这孩子就是这么见外，”李锦华说：“咱们是什么关系，你有必要这么见外吗？快吃！这次的红烧肉火候正好。”

“李锦华同志，”向阳见状开始宣示主权：“请你搞清楚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好吗？！”

李锦华见向阳吃醋，随意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向阳碗里：“儿子，多吃点青菜补充维生素。”

向阳：“……”

向阳盯着碗里那颗绿油油的青菜一会儿，忽然干咳两声，捏着嗓子道：“明明，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这肉是我知道你今天要回来特意炖的，火候正好，多吃点补补身子……”

李锦华：“……”

“……”慕明差点没憋住笑喷出一口饭来。

李锦华反手照着向阳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向阳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招，当即一扬脑袋，李锦华打了个空。

“哈哈，打不着！”向阳得意道。

李锦华起身一巴掌拍在向阳后背上：“这回打着了。”

向阳：“……”

“好了别闹了，快吃饭。”向伟光看着这娘俩打来打去，颇有些无奈：“明明还在呢。”

向阳和李锦华这才暂时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向阳扒拉两口饭，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李锦华问道：“妈，帮我订鲜花了吗？”

李锦华：“谁是你妈？！”

“母后！儿臣知错！”向阳向来是能屈能伸，惹是生非十分拿手，认起错来也格外干净利落：“还请母后大人大量，原谅儿臣！”

说完还殷勤地替李锦华舀了碗汤，双手捧到李锦华面前：“请母后用汤。”

李锦华伸出一只手，神色自若地接过碗，慢条斯理地说：“订了，下午到。”

向阳：“多谢母后！”

李锦华：“跪安吧。”

向阳：“喳！”

向伟光：“……”

慕明：“……”

下午李锦华订的花到了，向阳算是这家花店的老主顾了，鲜花送来了的时候已经醒好了。

花瓶李锦华已经洗干净了，向阳签收花，把花和花瓶都搬到了书房的书桌上，拿了剪刀站在书桌旁边开始修剪，插花。

两个人一人占了一边桌子，一个在看书，一个在认真地插花。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向阳修剪枝桠和摆弄花朵的声音。

慕明看着书，听着那窸窣声，忽然从书里抬起头来看着向阳。

经过两年的锻炼，向阳同志熟能生巧，修剪花枝和插花的手艺渐长，早已没有了最开始那支楞八叉、毫无美感可言的情况。

反而隐隐约约已臻化境，插出来的花没有插花培训班出来的刻意和矫揉造作，反而透着一股子大气磅礴、浑然天成的美感。

他总能以最随意的方式把各种颜色的花放在一个花瓶里，既能恰到好处地让那些花不显拥挤和杂乱，又能最大限度地展现出每朵花的娇美。

书房的采光向来是很好的，今天是个晴天，哪怕现在这个时候太阳照不进来，但从窗户外头进来的光也足够亮了。

向阳半边身子陷在光里，神色认真，修长的手指游刃有余地摆弄着花朵。

他低垂着眉眼，好看的眉头是舒展的，破天荒地晕着点恬淡疏阔的味道来。

向阳向来不是个坐得住的人，慕明很少见他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他看了会儿向阳，说：“其实，你没必要弄这些。”

“我倒是想，”向阳剪掉一朵玫瑰花茎，将那朵纯白色的玫瑰花插在了百合花旁边，他抬眼瞟了眼慕明，一扬眉，嘴角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这不是有人喜欢嘛。”

慕明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揶揄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喜欢鲜花，当即有点不好意思。

“家里摆点花挺好的，看着都舒心，再说我挺喜欢闻这百合的香味的。”向阳见慕明有些不好意思，今日倒是破天荒地没有洗涮他：“再说我弄这些花花草草也习惯了，你一下叫我别弄了，我还有点不大适应。”

……

瞧给你贱的。

“何况喜欢它们的是我兄弟，这是它们的荣幸，”向阳说：“能给我兄弟插花也是我的荣幸。”

慕明：“……”

向阳插好一瓶花，端起来看了看，很满意，于是放到一边，又拿过来一个花瓶，看了看，这才开始着手：“对了，上帝让我们明天去他家玩儿，去吗？”

慕明：“你说呢？”

“我无所谓，”向阳毫不在意地说：“关键看你，你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慕明其实有点不想去，他有点社恐，不大喜欢跟不熟悉的人接触。

他们是去过顾客家玩的，顾客的父母太热情了，每次慕明去都嘘寒问暖的，就差把他请到神龛上边供起来了，弄得他每次都很不好意思。

“想什么呢？”向阳瞧他有点走神，说：“就是叫你去玩，你不想去不去就好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慕明想了想，说：“去吧。”

向阳插好花才去给顾客回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顾客就跟他爸一起来接他们二人了。

“顾叔叔早。”向阳下楼，礼貌地跟顾客爸打招呼。

慕明跟在向阳旁边，喊了一声叔叔就没言语了。

顾客坐在车里，对着他二人挤眉弄眼：“日天！明明！快上车！”

“早！”顾客爸说：“上车吧。”

向阳拉开车门，扬了扬下巴，示意慕明先上，等慕明上了车，他自己才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