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叔,”向阳观察着江维泽的脸色:“你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有,”江维泽打开右转向灯转弯,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向阳:“昨天晚上没睡好,刚才来接你们的时候在车里抽了根烟,是不是味道很难闻?”
“没有,”向阳摆摆手:“我看你脸色不怎么好看,看起来有点累,所以关心你一下。”
江维泽笑了笑没说话了,到小区后,向阳和慕明上五楼,向阳连自己家都没回,在门口大喊一声:“妈!我去慕明家写作业了!”就拉着慕明进了慕明家的书房。
向阳关上书房门,还鬼鬼祟祟地趴在门上听了听,这才神秘兮兮地对慕明说:“不对劲啊~~”
慕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什么不对劲?”
向阳:“你没发现你……江叔叔今天不对劲?”
慕明:“没有啊。”
向阳:“……”
“就知道跟你说不明白,”向阳见慕明这么不配合,顿时被扫了一大半兴,十分没趣地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算了算了,不说了。”
慕明已经掏出书本开始写家庭作业了,向阳觉得没意思,掏出自己的书本开始写,刚写了一个部首,他就咬着笔头开始发呆。
过了不知道多久,向阳突然一拍桌子,满眼都是八卦的兴奋光芒:“我知道了!”
吓得慕明一个激灵,手一抖,钢笔尖都分叉了。
慕明:“……”
向阳从椅子上站起来趴在桌子上,脑袋凑到慕明跟前,压低了声音,一脸三八地说:“肯定是你妈妈不愿意理他,所以他才这样的!”
慕明盯着向阳,淡定地说:“我知道啊。”
向阳:“你知道?!”
慕明点头,向阳:“那你怎么不早说?!”
这回慕明不理向阳了,换了个笔尖继续写作业。
本来以为发现新大陆的向阳顿时觉得没意思了,撇了撇嘴缩到自己位置上写作业去了。
吃了晚饭洗漱后,慕明去书房看书,房门突然响了。
慕明没有关书房门的习惯,闻声抬头,见江维泽站在门口:“我可以进来吗?”
慕明点头,江维泽走进来:“看的什么书?你能看懂英文书?”
“会一点。”慕明说:“有事吗?”
江维泽咬着唇,眉头若有若无地蹙着,似乎在纠结究竟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没事,”江维泽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天色不早了,早点睡。”
慕明的好奇心没有向阳那么强,更没有向阳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性,他知道江维泽今晚来找自己应该是有话要说,但江维泽最终没说出口,他没有打算多管闲事。
慕明礼貌地点头,江维泽转身走出书房,即将跨出书房时顿住脚,侧身道:“你妈妈她……”
慕明闻言又将视线从书中移到江维泽身上,静静注视着江维泽,眼底带着询问之意,江维泽欲言又止地看着慕明,少倾,说:“没什么,我走了。”
现在慕明也觉得江维泽今天有点奇怪了,慕怀清不理江维泽慕明是知道的,慕怀清不搭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已经持续了大半年了,但是江维泽从来没有表现得这么奇怪过。
如果真的仅仅因慕怀清一直不给他好脸色,他也不至于做出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慕明看他刚才那样子,不像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愤怒,也不像是他刚开始来时那副做了亏心事般的愧疚和小心翼翼,反而有点像是担忧。
他在担心什么?
他刚才说的是慕怀清,难道他是在担心慕怀清?
担心她什么?
慕明再也看不下去书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收起书起身回房睡觉。
想起江维泽那反常的模样,他回房时刻意望了一眼慕怀清紧闭的房门。
江维泽在向阳他们这栋楼租了间房子,起初向阳和慕明都不知道,还是有一次两个人下楼时遇见江维泽从四楼的屋里出来才知道江维泽搬到了小区里。
向阳还为此笑话了江维泽一顿。
慕明发现自从江维泽搬到小区来后,他就回去的越来越晚了,基本上每晚都等到慕明睡了以后他才走,慕明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慕明好几次起床都看见他和衣而卧,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他身材高大,手长脚长,委委屈屈缩在那窄小的沙发上时看起来有点可怜。
江维泽像是被一个不存在的闹钟惊醒了一般,倏然睁开眼,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没来得及摘的手表,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坐起身,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从沙发上起来。
“醒了吗?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江维泽看见了慕明,说:“今天可能来不及了,一会儿在外面买点吃的可以吗?我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送你们去上学。”
慕明见他头发散乱,眼底乌青,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胡茬都冒了出来,看起来很累,早就没有当初第一次见他时,那穿着得体,春风得意的样子了。
慕明叫住江维泽:“我今天自己坐公交车去。”
江维泽脚步一顿,不明所以地看着慕明:“为什么?”
慕明垂下眼眸,客厅温润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给他清晰的眉目加了层滤镜,使得他身上那跟慕怀清如出一辙的冷漠都淡化了。
他说:“你看起来很累。”
江维泽神色一怔,脸上竟然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愕,他出神时眼神显得有些空洞,他讶异地看着慕明,眼中竟然泛起点点水光。
“我没事!”江维泽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欣喜,慕明这轻飘飘地一句话将他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江维泽觉得自己现在精力充沛,脚步轻快,套上犁具犁几十亩地都不在话下:“你等我一下,我下楼洗个澡就可以出发了!”
江维泽说着,已经下楼出了门。
于是向阳上学时,就看见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眼圈黑得可以跟国宝媲美的江维泽,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精神抖擞地一边开车,一边跟他们侃侃而谈。
向阳神色古怪地看着慕明,忍了又忍,终于在下车的时候忍不住问慕明:“江叔叔该不是嗑药了吧?!你看他那眼睛比兔子还红,眼睛底下还挂着俩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结果比我们这种睡了一夜的还兴奋,这不科学啊。”
慕明:“……”
天渐渐热了起来,夏天的第一声蝉鸣不知不觉响起,又是一年了。
慕明似乎习惯了江维泽的存在,习惯了家里始终充斥的消毒水味道中,掺杂着的百合花香味。
慕怀清说得没错,屋里摆上一个插满了鲜花的花瓶,真的能让死气沉沉的家活过来。
他们家的餐桌、客厅的茶几,以及慕明书房那个大书桌上的鲜花自从江维泽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凋谢过。
等这个学期结束,他们就该进入毕业班了。
明年的夏天再来临时,他们就会告别小学,步入初中,随着小学生涯的结束,他们也会随着初中学年的开始,成为真正的少年。
教室里的门窗都关着,虽然开着空调,但一个班有四十几个人,不免显得有点闷,于是头顶上的吊扇也开着。
午睡刚结束,大部分学生们都神情倦怠,两眼发直地坐在座位上发呆,还有些阵亡在了课桌上,趴在桌子上压根没起来,不过也有一少部分精力旺盛的离开座位,跑到了操场上疯玩。
吊扇吱吱呀呀的,教室外一片喧哗,还有篮球拍打地面,撞击篮板的声音,居然有人顶着炎炎烈日在篮球场打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