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向阳拉着慕明拼命地跑:“多个人多份力气!顾老板!麻烦你抽空帮忙报个警!”
顾晏尘听他这么说,连店门都来不及锁,跟在向阳身后就跑过去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向阳:“有人跳楼!”
慕明:“……”
“轰——”
慕明脑子里一声巨响,炸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张脸瞬间变得面无血色,双脚不受控制地发软,被向阳拖着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跤。
向阳见慕明脸色不对,当即压低声音道:“别担心,不是你妈……是那个女人来了……”
慕明转过头,眼神发直地盯着向阳,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别急!”向阳说:“不是你妈!但是事情还是很严重!是那个女人来了!我们现在必须赶回去想办法阻止她跳楼!知道吗?!”
向阳的声音仿佛被隔了一层膜,慕明听不真切,但他看懂了向阳的嘴型,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们居住的那栋楼下面已经围满了人,一个女人双脚悬空,坐在楼顶上。
楼下的人个个抬头看向楼顶,有些不明真相的还在问发什么事了。
“这还看不出来吗?!有人跳楼啊?!”一个男人说道。
“我知道有人跳楼!”另一个人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跳楼?”
“谁知道呢?这大过节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想不开的。”
“唉,是啊,这大过节的,好好活着不好吗?”
“报警了吗?!”终于有个头脑冷静的想起来问正事了。
“报了!”
“哎!这个女人我见过!”有人认出了坐在楼顶上的女人。
“哎?她是不是来找过五楼那家带着个男孩独自生活的女人?”
“对!就是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你们认识?!快说说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回事?!狐狸精勾引人家老公,把人家逼得没有活路了找上门来拼命了呗!”
“嚯——”
“真的假的?!”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七嘴八舌讨论事情原委,说到最后,清一色都在骂慕怀清。
向阳拉着慕明挤过人群往楼顶跑去,顾晏尘跟在身后也跑上去了。
三人跑上楼,楼顶上,向伟光、李锦华,以及两个男人站在距离女人不远处的地方,正在试图劝女人下来。
慕怀清站在楼梯口注视着那个坐在天台边缘的女人,她的眉心紧紧拧着,嘴角绷得死紧,一向没什么温度的瞳孔仿若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听我说,”向伟光尽量放轻了语气,尽量不刺激到那个女人:“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千万别冲动!”
“对啊大妹子!”李锦华也劝道:“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可千万别冲动!”
楼下传来警笛声,警察、消防员和医生一起来了,人们自动让出空地来,消防员在空地上充上了气垫。
两名警察带着一名心理医生和两名急诊医生上了楼,消防员开始勘察现场,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说有什么用……”女人头发凌乱,眼神带着心如死灰的绝望:“没用的……说什么都没用的……”
“有用的!”李锦华说:“任何事情都能有解决办法的,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你们上来干什么?!”向伟光发现了向阳和慕明:“向阳,谁叫你把明明找来的?!这里没你们的事,都给我下楼去!”
向阳这会也意识到了,这个女人跑来跳楼是因慕怀清而起,他带慕明来这里似乎不合适,要是这个女人不出事还好,要是她出点事,或者直接死在了这里……
那……
向阳拉着慕明想往楼下走:“慕明,我们下楼吧,这里有我爸他们在,顾老板已经帮忙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这里不需要我们……”
慕明被向阳拖得身子倾斜,脚下却没动,他看了看坐在天台边缘的女人,又转过头去看慕怀清,慕怀清站在楼梯口的背光处,跟他离得有些远,他看不清慕怀清的表情。
“没用的……没用的!”女人喃喃道:“一个男人铁定了心不要家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女人说着说着,突然疯了似的大喊道,她目眦欲裂,双眼布满了血丝:“我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每天守着锅碗瓢盆,伺候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为了让他在外面安心工作,家里的事从来没让他担心过。
可是我也有工作的啊!我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才关掉自己的店的!当初也是他说,让我在家里相夫教子,替他尽孝,这样他才能安心在外面工作。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畜生!这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还有你!”女人突然发现了站在楼梯口的慕怀清,伸手指着慕怀清大骂:“你们这些勾引别人男人,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你们统统都不是好东西!”
警察和心理医生上得楼来:“这位女士,你别着急,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对!有困难找警察!”李锦华说:“警察同志来了,他们一定能解决的!”
“你们别过来!”女人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警察不敢再动,心理医生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年纪跟坐在天台边缘的女人差不多。
“我不是警察,”医生往前走了两步:“我可以过来吗?”
女人:“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医生站在原地,说:“我们可以谈谈吗?”
“谈?”女人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能让出轨的男人回心转意吗?还是让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良心发现改过自新?”
“都不能,”医生说:“我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我可以倾听,因为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理解?!”女人冷笑一声,满脸嘲讽:“这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楼下那些人,谁不是来看笑话的?你们谁会真的在乎我的死活?只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说不定还有人巴不得我跳下去摔死呢,这样他们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个可供谈论的话题。
哦,大概也是有人不希望我死的,起码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人或许是这样想的,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这个小区就会变成死过人的小区,很多人会觉得膈应。”
顾晏尘观察了一下现场,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无声息往女人的位置移去。
“不,我能理解你心情,”医生说:“因为我有跟你相同的经历,所以我能感同身受。”
女人还没说话,医生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我前夫跟我是大学同学,我们大一就相恋了,大四毕业后就结婚了,后来我们两个人打拼多年,吃尽苦头终于开了间诊所,可是后来他出轨了,出轨了一个在我们诊所上班的年轻女医生。”
女医生成功转移了女人的注意力:“后来呢?”
“后来就是无休止的争吵,”医生叹了口气:“还有就是分割财产所爆发的战争,老实说,当他为了财产分割面目狰狞跟我吵架的时候,我都分不清楚是他出轨更让我无法原谅,还是他为了财产跟我凶相毕露争吵的时候更让我寒心。”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女人说:“都是一样的没良心……”
医生:“是啊,大部分男人都是没良心的,所以你现在要用这个没良心的男人犯的错来惩罚自己吗?为了一个没良心的男人去死?值吗?”
“可我能怎么样呢?”女人垂下眼眸,语气不由自主地带着穷途末路的心酸:“我什么都没有了,店铺没有了,工作没有了,现在他要离婚,我连家都快没有了,甚至还可能会失去自己的孩子……”
顾晏尘一步一步靠近女人,天台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安静地看着顾晏尘没吭声。
医生旁若无人地继续说:“工作没有了可以再找,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你该得的东西抢回来,我有几个律师朋友,我可以让他们帮你争取你该的财产和孩子的抚养权。”
顾晏尘终于靠近女人,他扑上去抱着那女人往自己怀里拖,他抱着那女人,跟那女人一起摔回了天台上。
紧接着离得近的向伟光、急诊医生和警察同时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