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默默地从书包里抽出笔记来,递给向阳,背着书包走了。
向阳发现自从自己搬回来后,慕明每天课间都不在,一直要等到上课时才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也不跟向阳说话,向阳跟他说话时,除非问他有关学习上的内容时他才会说话,其它的时候大多数都是点头或者摇头。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向阳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了。
他该不会是故意躲着我吧?
向阳心想。
难道他生气了?
可要生气也是我生气好吧?!被骗的明明就是我啊!
向阳仔细考虑过,重新换位置是不可能了,就算换了,叶庭云多半也会让他再换回来。
可一直这样也不行啊,要是不出意外,两人可能要做同桌好几年呢,照这样下去,那不得别扭死啊?
向阳纠结了几天,决定先把面子放在一边,找慕明把话说清楚,要不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不好过。
于是向阳决定放学的时候拦住慕明,下午放学的时候,向阳一把抓住慕明的手不让他走:“我有话跟你……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向阳皱着眉,拉开慕明的衣领,那是一块紫黑色的淤青,足有拳头大小。除此之外,慕明脖子上还有别的伤痕,向阳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扒慕明的衣服。
慕明伸手去拽向阳的手,向阳伸手一挡,慕明轻哼一声,脸色当即白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向阳没扒他衣服了,抓着他的手,把袖子往上一推。
那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慕明手上没有一点好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淤青,还有新旧不一的伤疤。
向阳都看傻了,他从来没在人的身上看见过这么多的伤,他都不敢想,这得有多疼?
如果自己身上有这手臂上一半的伤,估计自己都得哭爹叫娘,他都不敢想慕明是怎么忍着一声不吭的。
怪不得……
向阳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总觉得慕明最近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原来……原来是因为他身上有伤……
向阳想到了什么,拉起慕明另一条手臂挽起袖子,果然跟他想象中一样,全是伤。
向阳看得目瞪口呆,慕明突然挣扎起来,向阳看他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嘴唇都白了,知道他很疼,于是顺手松开了他。
慕明顾不得身上的疼,拼命往外跑。
向阳傻呆呆地站着,慕明都跑没影了他才想起来追了上去。
慕明跑得太快,向阳追回家也没追上人,只得去敲慕明家的门。
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反倒是把自家门敲开了。
李锦华推开门看见向阳站在对门,问:“干嘛呢?放学不回家,老敲别人慕明家门干嘛?”
向阳转身:“妈……慕明他……”
李锦华见自己儿子神色不对,问:“慕明怎么了?”
向阳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摇了摇头。
向阳一遇上慕明就神神叨叨的,李锦华已经习惯了,也没放心里去:“快点洗手吃饭了。”
“哦。”向阳回了自己家。
吃了饭,向阳回房间写作业,坐在书桌前,脑子里全是慕明身上的伤。
那伤一看就不是自己弄的,再笨的人也不会把自己弄得全身是伤。
可在向阳的记忆里,慕明都不跟人接触,人又好欺负,别人都骑到他头上拉屎了他也不知道反抗,只知道一昧的忍受。
别说仇人,连熟人都没几个,自然不可能得罪什么人,谁会打他?
向阳脑子里一片乱麻,实在想不通究竟什么人会欺负慕明那种走在大街上别人给他一巴掌,他都不敢还手的人。
第二天向阳起了个大早,特意在楼梯口等着慕明,然而一直等到七点五十了,慕明还没出来。
眼看着快迟到了,向阳只好走了,到学校的时候慕明已经到了,坐在座位上早读。
向阳走过去,侧着身子斜坐着,一只手搭在课桌上,另一只手搭在慕明椅子上,问:“谁打的?”
慕明没说话,本能地往墙边靠了靠,向阳见他还是这副任人揉圆搓扁的窝囊样,当即火了,粗暴地抓着他:“我问你谁打的?!说话!”
这一吼,嘈杂的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坐在讲台上领读的班长抬起头,问:“怎么了?”
向阳:“没什么,对不起,打扰大家了。”
班长:“大家继续。”
学生们又纷纷转过头去读书。
向阳还抓着慕明,慕明被他按着伤口,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向阳只好松开手,压低了声音:“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打回来。”
慕明没说话,摇了摇头,向阳肺都快气炸了:“你……”
他又要发作,想起来现在是早读,又堪堪把火气压住了。
早读课和第一节课是连在一起上的,早读结束就是上课时间,向阳找不到机会继续盘问慕明,只好忍着。
第一节课下课后,慕明起身就要走,向阳首先开口道:“坐着,不准走。”
慕明没听,还是起身走了。
向阳:“……”
“哈……”目睹了全过程的顾客,预备对向阳展开无情地嘲笑,向阳白了顾客一眼:“闭嘴!”
顾客的笑声硬生生被中断,憋得脸都紫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走,玩去。”
向阳没好气道:“不去,烦着呢!”
顾客:“你又烦什么?怎么就你事多?”
向阳不知道怎么开口好,怎么说这也是慕明的私事,就这样说出来似乎对慕明不好,只好闷着不说话。
“我正想问你呢,”顾客终于想起了早读时那事:“你跟你老婆吵什么呢?那么大声?弄得全班都知道了,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你们小两口吵架了。”
向阳本来就心情不好,没心情跟他吹牛,简单粗暴地回了顾客俩字:“滚蛋!”
顾客倒也爽快,说滚就滚了。
向阳怎么也撬不开慕明的嘴,又管不住他,只得另想办法。
他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只能随时跟慕明在一起,于是他趁着上课铃声响起,慕明回来时说:“从今天起,每天放学和上学都跟我一起,听见了吗?”
慕明不出意料地选择了沉默。
向阳心想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那叫你跟我一起总行了吧。
他琢磨着,心里又开始叹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非要管他的闲事?
向阳觉得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欠慕明的,要不然怎么总是忍不住想管他的破事?
今天向阳值日,下午放学时,向阳就扫个地的功夫,慕明又走了。
向阳那肺这回算是彻底气炸了,骂道:“爱死不死!我要是再管这破事,我把向字倒过来写!”
向阳恶狠狠地把扫把一扔,咬牙切齿地背着书包回去了,同时在心里发誓,自己要是再管慕明的破事,就天打雷劈!
向阳这回算是气坏了,愣是好几天没搭慕明。
“哎,向阳,你知道吗?”吃午饭时,顾客端了个餐盘坐到向阳对面,神神秘秘道:“你老婆有麻烦了!”
“哦。”向阳头都没抬,十分不敬业地应了一声:“怎么说?”
顾客十分了解向阳的尿性,也不跟他的敷衍了事一般见识,自顾自说:“昨天下午三班有人值日,放学有点晚了,回家路过学校外的胡同时看见你老婆被一群人围着打,可惨了。”
向阳总算给了点反应,他抬起头看着顾客:“会不会看错了?”
顾客胸有成竹道:“不会,那是个女娃,她认识慕明,我听说她好像还给慕明写过情书呢,绝对不会认错的。”
向阳:“是什么人,看清楚了吗?”
“没有。”顾客说:“我听说慕明被打得可惨了,啧,真可怜,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这么一帮人。”
向阳没说话,在思考慕明究竟是得罪什么人了,顾客连饭都吃不下了,索性放下筷子:“向阳,我们帮帮他吧,怎么说大家也是同学,总不能看着同学被欺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