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忱年带有警告意味瞪了两人一眼，随后转过身来：“抱歉，他们也是担心迟番，说话着急了些。”

晁寂摆了摆手，神色复杂：“没关系，他们说的也是实话。确实是我做得不够。”

“过去的事现在追究也没有意义了。”何忱年没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果断将重心拉回了现状，“总首领还记得这个地方里藏着的那间密室吧，结合不久前我队员发现的异形热源，我有理由怀疑迟番他们就在这里。”

嵇厄皱了皱眉：“二对八，人数上我们倒是占优势，只不过……”

只不过迟番在他们手上，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一个人在外面放哨，你们妖族肯定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瑟兰迪根据郑成舟等人探测到的情报分析道，“毕竟你们妖族肯定有区分同类的能力，对吧？”

“不对吧。”没等妖族三人组回答，陈启率先打断了瑟兰迪的话，“如果真的有这种能力，那嵇厄见了小迟这么多次都没认出来？”

嵇厄闭上眼：“……”

姑爷爷，人类的好姑爷爷，求求你闭嘴吧。

好在晁寂也没计较这个问题，选择直接回复瑟兰迪的话：“是。”

“这样，能解决一个是一个。”何忱年说，“不如我们先把放哨的控制住盘问出密室内的情况，然后再进密室救迟番。”

“但是该怎么接近建筑物呢？”郑成舟问。

“他们现在是对妖族起戒心，对人类自然不会。”何忱年分析并提出了他想出的策略，“我带两个人弄出些动静来……随后营造出走远的假象让他觉得是虚惊一场，等到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控制住他。”

“不行，这样有危险。”嵇厄第一个提出反对，“这几个人可都是反合派，无比仇视人类，见你们势单力薄直接对你们动手怎么办？”

“那除此之外，你们还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吗？”何忱年反问道。

几人凝噎。

“直接控制小芃的那个人多半不会露面，放哨的应该是他带走的唯一手下。”晁寂沉吟道，“他们两个的基因形态确实没有什么危险系数，但是武力…”

“纯肉搏嘛，那就没问题了，多对一优势在我们。”尤拓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队长，我能打啊，把我带上！”

“不，成舟，陈启，你们跟我走。”不料何忱年道，“等我们接近大楼，陈启再出来，和阿迪尤拓营造假象蒙蔽他。”

“为什么？”尤拓失声问道。

何忱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的安排，后面需要打的地方还多着呢。”

尤拓还是心存不满，但听何忱年的话也没再多问，只得闷闷嘱咐郑成舟：“好吧成舟，我承认我的格斗技巧确实没你厉害，你们一定要当心。”

“我为什么还要跑出来？”陈启脑子一下子活络不过来，“还有，为什么是我跑出来？”

“保持人数一致啊。”瑟兰迪捶了捶他的脑袋，“经过前三人，经过后两个人，中间这几分钟生吃了一个人？”

“至于为什么是你跑出来…”何忱年微微一笑，“因为你不容易被发现。”

陈启："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嵇厄瞅着长到何忱年眉毛处的陈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脸上怪异的表情收回去：“……”

晁寂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类为了自己的弟弟喋喋不休的商讨对策，彼此关心，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底一片酸软。

显而易见，他们之间的默契与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的。那是无数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才能沉淀下来的经验。

他仿佛能透过这些片段窥见从前晁芃失踪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弟弟，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也会像他们一样肆意快乐吗？

迟番说得对，失忆的这几个月，是人类用全新的方式把他重新养了一遍。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有这样一群愿意为他冒险的朋友。

“那就按我说的来吧，你觉得呢？”何忱年转头询问晁寂的意见。

却见晁寂双目涣散，数秒之后才回过神来，似乎是刚听到他在说什么：“嗯，我没意见，一切以小芃的安全为首。”

“那是自然。”何忱年点点头，正准备开始行动，突然又听晁寂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何忱年以为是他发现了自己计划里没来得及思考的、可能存在的漏洞，欣然应下：“你说。”

“你们，”晁寂艰涩开口，“为什么要为了小芃做到这种地步来？”

这个问题对何忱年来说并不难回答，但他还是思考了片刻。

思考的几瞬间，迟番温和的眉眼、乖顺的笑意、以及如晴天微风般的话语像泡泡一样自何忱年心底源源不断冒出。

还有，还有独属于迟番的柔软的吻忆。

明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何忱年却觉得自己轰轰烈烈了许久。

“因为，”何忱年听见自己开口，“他对我也很重要。”

……

就像现在，他又一次挽起袖口，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冰冷黑暗的手环屏幕。

盖下袖口的一瞬间，屏幕亮起，壁纸并不是两人亲昵的贴脸合照，而是拍摄于那张合照之前的、没有被自己丢进回收站的那张略显潦草的迟番的抓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