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每一个人。
看了一眼尸体,他恍然大悟,伸出食指点了点空气,道,“我知道了,你们是被这具尸体吓到了对吧。”
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害怕,拱了一下手,“在下不才,学了点通灵之法,一眼便看出此人怨气冲天,怕是怀着天大的冤屈而死,我们修仙之人遇到此事绝不能不管,在下这便施展通灵之术,让亡魂得到安息。”
有人强颜欢笑道,“还是不了吧。”
许路由皱眉指责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难不成人是你杀的?”
其他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人身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这怎么可能呢?”
许路由手一伸,眼一闭,神叨叨道,“可我掐指一算,你就是杀害他的凶手。”
他立即反驳道,“不是我杀的。”
许路由语速极快道,“那是谁杀的,你怎么证明人不是你杀的?”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杀的。”
“人就是你杀的。”
“不是。”
“就是,亡魂还告诉我,杀他的有十九个,你就是领头。”
“我不是。”
“那谁是领头的?”
“马大山。”
许路由眼神在村民之中游离,拉长声音,“哦~,是马大山啊~”
闻言,那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没有人杀他。”
许路由双手环抱,“你刚才的话,大家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不是你说反悔就能反悔的了的。”
“让我再算算,杀他的人还有李易,赵耳,王叁…”
被他点到名字的人面如死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他们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暴露了呢?都怪里正让这群修仙者进村。
许路由歪头看向一旁装死的人,很平常地询问道,“你身为里正,遇到这种事为什么要包庇呢?”
里正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们几眼,嗫嚅道,“可是他是妖啊,人杀妖…
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出口,许路由的巴掌就盖在了他的脸上。
他望着里正甩了甩手,笑意不达眼底,“弱肉强食这个道理,里正大人估计也懂,那我打你是不是天经地义啊。”
他的语调散漫,透着一股冰凉的寒意,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十分恶心的东西。
许路由以前觉得能动口的事,为什么要动手?是以,他经常教导鹤鸣要心平气和,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但今日,他觉得面对这些人,打死他们才能缓解他心头这股郁气。
众人皆是一惊,有人哭喊道,“修仙者要杀人啦,他们和那个妖怪是一伙的,他们会把我们全杀了的。”
“就是,他们看样子就不像什么好人。”
“把我们叫来,根本不是为了解决什么怪事,而是想杀了我们。”
“我家里还有爹娘孩子要照顾,要是我死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霎时间,哭喊声一片,这些人一下便成了受害者,而许路由他们则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的恶人,没有人再关心他们今天为何而来,又做了什么事。
他们怨恨地看着这些自诩正义的修仙者,他们不是来救他们的吗?为什么要与妖为伍?
“都给我闭嘴,否则我拿斧子砍掉你们的脑袋。”慕子秋平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气急道。
蝴蝶在她手中变大数倍,他们十分惊惧,叫喊的话再也不敢发出一声。
她冷声道,“他究竟是不是妖,你们这些和他相处了几十年的人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望着村民们脸上仇恨的神色,林瑜心中很闷,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突然发问道,“那鹿仙大人呢?你们不是修建了庙宇,奉它为神吗?怎么不需要的时候就说它是妖了?”
他们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陆眠看着这一场闹剧,缓缓吐出几个字,“妖非妖,人非人。”
直到真相全部披露出来,也无人出来认错,他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早就被揭过的事情会再次被人翻出来。
看着这群冥顽不灵的村民们,他们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用,只是看着他们,防止他们逃走。
没多久,就有官府的人来了,将涉事的村民带走,依法处置。
至于那具所谓“猎户师父的尸体”,被他们埋葬在了猎户的坟墓处,也算是返本还原了,真正的尸体则被他们埋藏在了一旁。
事情一解决,慕子秋就要马不停蹄地带着姐姐和林瑜去巫族。
在他们走之前,陆眠把雕好的木偶送给了他们。
他微笑道,“我还有别的事,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许路由道,“我和陆师兄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也不跟你们一起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林瑜他们点点头就上路了,江宴生依旧紧紧跟在林瑜身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去芜谬之地的路上。
许路由手里拿了两个,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胡锦桃的,是他问陆眠要的。
看着手里的两个小人,他发自内心地笑了,“陆师兄的手艺真好,是自学的吗?”
“跟我们那里的首富千金的赘婿学的。”
许路由将木偶揣进兜里,唇角上扬,“若是有机会,我也跟他学一下这门手艺,将来当不成赘婿也能混口饭吃。”
陆眠没有说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找他学手艺,估计要到阴曹地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