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乌照临这个小混蛋,江闻溪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就把门给踹开了。
一旁谷雨被这阵仗吓得抖了一下,而里面那个则是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他蹒跚着滚下了床,一走一爬地朝她过来。
江闻溪看他如此模样,原本有些急冲的情绪变得些许微妙。
她蹙着眉,犹豫了会儿,方才开口:“你……当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乌照临眼神纯真,完全不是初见时那般眼底的狠辣,却叫江闻溪很是不适。
毕竟,一个人再失去记忆,那骨子里的血也不会骗人,嗜血偏执的疯魔也不会因为没了过往就变成清澈单纯的少年。
是演的?还是?
不论是哪种,乌照临也不能久留。
少年凑近了些,拥住江闻溪,叫正在思考的她吓了一跳,却在下一瞬听到了少年嫩嫩地唤她的那一声“阿姐”。
没等她说话,乌照临仰着脑袋,又说:“阿姐,这里是哪里啊?”
江闻溪默不作声地推开他,这才回答:“这是我家,还有,我不是你阿姐,你可不要乱攀亲戚。”
那话有些冷,进入乌照临耳中竟有些凶人的意味,他瑟缩了下脖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可是阿姐,我只认得你。”
“但我与你不熟,甚至只是一面之缘,乌落才是你阿姐。”
“乌落?”乌照临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我感觉我很讨厌她”
大概这个说法说服了他,他笃定地点了点头,“她肯定不是我阿姐!你才是!”
江闻溪头疼不已,感觉一时半会儿摆脱不了这个小混蛋了,“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么?”
乌照临想了想,回答:“我叫……照临吧?阿姐叫江闻溪,我肯定也姓江,所以我叫江照临!”
无懈可击的推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然后放弃反驳。
江闻溪眯了眯眼,笑了,道:“好啊,旁的都不记得,偏生就记得我,乌照临,你就装吧,最好别让我发现才是!”
最后那两个字有些咬牙切齿,可想而知她对乌照临当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江闻溪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下被他弄乱的衣领,又是一副得体的样子。
她的头对着谷雨微偏了几分,道:“既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送微棠院吧,好歹是救过本小姐,那本小姐可要好好招待才是啊。”
话毕,转身朝内院走去,而谷雨赶紧交代了有关乌照临的事宜后赶紧跟上。
微棠院离她的听眠阁极远,一个在东北角,一个西南边,若不是刻意去,一般两边的人是碰不上面的。
那儿原本是江伯鸿给大哥江以羡未来的孩子的,但奈何大哥如今二十有三,却依旧没有娶妻。
直到她十七岁之时,江以羡才遇到了他的命中注定。
只可惜……直到江家灭门,江以羡也没有迎来他的第一个孩子。
江闻溪摇了摇头,让自己别再想那些陈年往事,可心中仍有郁结,只能长呼一口气。
到底舟车劳顿,收拾完乌照临的事情,江闻溪便回屋里睡下了,醒来竟然已经巳时了。
她微微睁着眼,昨夜刚下完雨,此时外面的天晴空万里,阳光透过窗户纸照了进来。
瓦亮的天和军中多年的习惯叫她瞬间清醒。
江闻溪连忙蹬上鞋子,一边往铜镜跟前坐一边喊谷雨。
谷雨起得早,天刚亮就在门口候着了,听见小姐喊她立刻就进去了。
她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先拿起木梳沾了两边梳头水干起活,才开口道:“小姐,这一觉可睡舒爽了?”
那话语里俨然有打趣的意味,江闻溪不恼也笑,语气有些嗔怪:“好你个谷雨,不早早叫我就算了,竟然还取笑我,你这样小心我叫阿娘扣你银钱!”
“哎呀,我的好小姐,您可不能怪我不叫您啊,是夫人让您多睡会儿的!”谷雨笑嘻嘻的,手上动作一直没停,不一会儿就绾出了一个漂亮的发髻。
江闻溪欣赏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这才嘟囔:“好吧好吧,阿娘还真是操心我。”
说着她转了一圈面向谷雨,又道:“话说,微棠楼那小子呢?昨夜没闹出什么动静吧?”
“没有没有,小姐安心,我听说您走没多大会儿那个小公子就是哭了会儿便又睡着了,虽醒得早,可醒来却只是坐在院里发呆,倒也不闹人。”
哭?发呆?江闻溪着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听着就是个乖巧的小公子,可却和乌照临是一点也不搭边啊。
算了,想他做甚,他只要不闹事,爱他在府上住几日都无所谓。
“行吧,既如此和那边的下人交代了,就按客人招待便是,不要苛待,但就是不许人出府。”
“为什么啊?小姐。”
江闻溪一脸凝重地拍了拍谷雨的肩膀,道:“因为那个人很危险!总之听我的。”
“哦,好吧。”
乌照临的话题到此为止,因为今日要去见皇帝,谷雨便选了一套比较庄重的衣裙,头面也是比较素净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