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在大年初三的大好日子，看见同学们一脸命苦的表情是什么感觉？

杨榆夕答：好巧，我也是。

年都没过完，高三下学期就开始了，天色灰蒙，心情酸涩，重点是为了高考还不得不心甘情愿，怎一口叹息了得。

在这样高压高强度的学习过程中，人很难感知到时间的流速，当杨榆夕再次从题海里抬起头，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了。

五月初，学校依照旧例为高三年级举办倒计时三十日誓师大会暨毕业生成年礼。

主席台上老师慷慨激昂，台下的学生们不是偷摸聊天，就是拿着个单词本在背书，没人听那些长篇大论。

所谓的成年礼也不过是摆几个充气龙门，让学生以班级的形式走过去，象征成年长大。

仪式结束后是班级毕业照拍摄，杨榆夕他们作为一班第一个拍，拍完就三三两两在四周和朋友们合影。

不少外班同学围着楚弛要合照，他大方地全答应了。

乔黛特意带了相机，一下午都蔫蔫的她此刻精神起来，和杨榆夕她们拍了很多照片。

想到三人小分队还没一起照过相，她又从人群中揪出楚弛，拜托守在杨榆夕身边的许竞昭帮忙，拍了张乔黛、杨榆夕、楚弛的三人合照。

看着照片，杨榆夕才想起来她和许竞昭竟没有过单独合影，于是在乔黛的精心拍摄下，诞生了他们校园时期的第一张合影。

照片里，两人的手臂紧紧相依，没有牵手、没有对视，杨榆夕傻傻地比了个剪刀手，许竞昭神色柔和，阳光映在他们的脸上，脚下的草地青葱。

高考前几天，学生中有个相沿成习的惯例——在孔子像前进献并祈愿。杨榆夕周末特地跑了趟超市，买了一大袋饮食，拉着许竞昭去了。

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小心地挤在满满当当的零食中，堆在孔子像的底座，再双手合十，闭眼默念高考顺利。

许竞昭并不信这些，他学着杨榆夕的样子，却没有闭眼，侧头看着女孩虔心的模样，唇角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上扬。

不远处走来两个穿着保安服的大叔，一人拿着个硕大的购物袋，谈笑自若地挑选底座上的吃食，扫进自己的袋子里。

“噫！牛肉干和酱板鸭，好东西！”其中一个大叔眼尖，敏捷地赶先抢到。

另一位不满道：“分我一份！”

杨榆夕已经睁开眼，没有阻止他们，半无语半无奈地和许竞昭一起离开。

这些进献的零食，基本过不了夜就会被保安或保洁拿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但不巧，那牛肉干和酱板鸭是杨榆夕刚放上去没两分钟的，然后就被当面塞走了。

高中三年，上千个日夜，反复思索的错题难题，为了成绩无数次辗转反侧，难以计量的因排名流下的眼泪。要是按泪水计量真心，杨榆夕想，全世界她最爱的应该是高考。

临到一路艰辛的终点，高考那两天艳阳高照，纸笔声在静谧考场沙沙作响，所有人都低头作答，向理想献上此生最虔诚的衷心。

考完时太阳已经西斜，杨榆夕和许竞昭恰好分在一个考点，找到彼此后结伴出校门。

许竞昭先是将杨榆夕送到杨母杨父身边，才打算去找自家司机。他礼貌地和杨家夫妇打完招呼，正准备离开，却被杨榆夕扯住了衣服。

杨榆夕一边臂弯抱着杨母给她的向日葵花束，花朵灿烂，另一只手牵住许竞昭，举起来给爸妈看。

“爸爸妈妈，介绍一下，这是我喜欢的人，他叫许竞昭！”

在场的其他三人全震住了，默契地看向他们紧握的双手。

“不、不是，怎么就…在一起了……不行啊小羊，好孩子不能早恋！”杨父天塌了，忙于工作且神经不敏感的他完全没感觉到女儿和前“家教”的绮情。

杨榆夕摇头：“没早恋啊，我说的是我喜欢的人，又不是我男朋友！”

“哈？他居然敢不答应？！”这下杨父更恼了，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他家乖女！

杨母一脸不出所料，几百年前就知道两小孩两情相悦，虽然没想到他们没在一起，但不妨碍她拽住丈夫：“年轻人的事你别管！”

向来镇定自若的许竞昭不仅手心沁出了汗，还被夕阳哄红了脸，强装从容道：“叔叔阿姨，我……”

杨榆夕嘻嘻一笑，推着许竞昭让他走：“等我们确定关系，再和我爸妈正式见面吧！”

许竞昭被推地一踉跄，只来得及说一句：“好吧，刚好这次太匆忙了。”

杨榆夕以为许竞昭会很快表白，比如第二天一早。但高考完他们出去玩了好几次，许竞昭都没动静，一如当年日记的事没被揭发时，她总暗示许竞昭坦白。

她不是个被动的人，当年心有疑虑才等待许竞昭，如今早已互通心意，杨榆夕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杨榆夕网购了材料，打算自己织一个香囊，完工了不管许竞昭告不告白，她都会强迫许竞昭同意，不愿意也得在一起！

她并不擅长手工，年初许竞昭新送的橘猫挂件精致程度再上一层楼，而杨榆夕只希望自己的手指少被扎几个洞。

定制的图纸纹样，配好的绣针细线串珠，经常一坐就是几小时，还拆了好几个绣毁了的半成品。

终于，桃花形的香囊主体，配上山茶花和茉莉花的刺绣，虽不比市面上的精巧，但不难看出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