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知录……”许拥川听到这个名字内心一震,回过神来:“樊右卿?”
她们竟然还查到了樊右卿!
此前听方翎提起这事时说过。
樊右卿和周庆的确是她花钱买通的两人。
可这两人按照她的计划应该要再不能在佑都出现才对……
提及此人,姜夏立即接话道:“是她!那日我被召去衙门,就是她与那周庆一人饰白脸一人饰黑脸地将我吓住了,我才画的押。等我回家后回过神来,她两人双双在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其中必然如我所想那般,定然有鬼!终于在前一段时间,淮瑜按照我所描绘的两人的特征,先后在佑都发现了她两的踪迹。”
姜夏仰头看向许拥川:“许大人知道她?”
许拥川压住心头闪过的那丝讶异,没理姜夏,沉着地盯向淮瑜的眼底:“这些都是你查到的?”
淮瑜点下了头。
许拥川就笑了:“瑜同窗,你查得够深啊。”说着,她更靠近淮瑜一步,两人衣角轻轻擦过:“可这些为什么都没有写到诉纸里去呢?”
又嗅到了……属于许拥川独特的味道。
几日前开封府前嗅一次,便仿佛心思被什么束缚了一样,接连几日的深夜默然难眠。
淮瑜长睫轻垂地微微颤了颤,袖子里的手指甲紧紧刻住掌心,压制下那股毫无预兆猛地被唤醒的浓烈委屈感,好容易张开口想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她的问题,却鼻子先是一酸,眼睛就热了,他只好忙又闭上嘴地别开脸。
“是我让淮瑜别写上的,”姜夏道:“我担心一旦诉纸上写上了樊右卿之名,这案子便更加投诉无门了,毕竟……”话说到这里,姜夏有所顾忌地看了许拥川一眼。
许拥川想再看清些淮瑜眼中的情绪却不能,她无所谓地笑了下,转而语气意味深长地续上姜夏的话:“毕竟,官官相护嘛!确实,确实……”
她说:“官场之中,利益盘根错节,你们会有这样的担心乃是正常。不过,我既然接了你们这案子,这些就是该我来操心的事儿了,你们只管协助我就行了。”
“所以,瑜同窗,你还查到了什么?告诉我。”
……
“万兴赌场?”
万茵停下了武枪的动作,“他说他在赌场看见过樊右卿几次?周庆也不过是换了个名字也还在佑都?”
万茵低骂一句,“那他看见的可能还真是樊右卿那个不知死活的蠢东西。我早跟方翎说过了,能用钱买动的货色不能用,她自己给了一大笔银钱出去,后来一提起这个其实也总忧心。这不,果然出岔子了!”
“那幻叶之责比之去年,更查得紧了,陛下对幻叶之事态度阴晴不定,重罚权贵轻放平民,分明就是拿在权贵之间流行过一段时间的幻叶拿捏人用的。而李后一党更是对许伯母防备异常,这时候若被揭出当年这事,大做文章,后患无穷。这事不能让姜家查下去,必须永除后患!”
“嗯。”
许拥川垂目搭箭,白羽箭破空而出,扬起她的发丝,正中靶心。
“你别光嗯啊!你说句话啊!你打算怎么做?”
许拥川又搭一支箭、瞄准:“不让他查下去。”
箭射出,将上一支箭从尾部破开,再次钉入靶心中央位置。
万茵望着箭靶挑眉,就又听许拥川道:“可是……”
万茵侧眸余光扫向许拥川。
“方翎现不在佑都,”她亦转眸看向万茵,“你见过樊右卿吗?见过周庆吗?”
虽然只要人在佑都,她们想找出人来不难。可毕竟要花上时间,方翎人不在佑都更指望不上,且她懂许拥川的意思。
万茵把枪扔给小厮,“你直接说,打算如何,我配合你。”
许拥川却垂下眸子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等万茵正要张口再催时,许拥川忽而出声,“那天……”
“上书府射猎那天,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淮瑜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心思稍沉些的,一眼就能将他看穿。
懦弱、胆小、怕事。
路过的狗都能踹他一脚。
不说现在,就以前他那样身材薄瘦,苍白着一张小脸的畏缩模样,再加上他那样闷葫芦的性格,能同时勾引住三个人在猎场前坪,光天化日之下行止不检?
许拥川想都想象不出那样的场景,除非他是被夺舍了。
只是在那时,有些事情的真相对她来言不需要、不重要、也不太在意……
而现在,鬼使神差地,这个早该问出来的问题,还是从她喉咙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