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恍惚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仰起头迎着玄空的视线看了回去,不甘示弱。玄空一怔,顺从地退开了些。
一道一闪而过的精光从血月眼角闪过,伴随着一道破空声,血月手执软剑,一剑横劈而出。剑身寒光闪烁,映得她脸颊亦是一片银白。
血月出手得毫无征兆,可玄空却连表情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改变。他迅速后退,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一剑,甚至连身子都不曾摇晃一下。
“月儿。”玄空终于开口,不轻不重地唤了血月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眼中没有意外,却又有些意外,带着满满的笑意,没有一丝对血月突然动手的恼怒。
一击不成,血月眸光一凝,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旋而上,带着外放的剑意。
玄空后退了一步,足下一点便从房中一跃而出,如展翅的大鹏,稳稳落在门外的竹林间。
见眼前人换了方向,血月跟着跃出房门,在门外屹立的青竹上借力上行几步,反身疾刺。玄空双手合十立在胸前,左躲右闪,就是不曾还手。
血月的剑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剑都蕴含着她心中的疑惑与不甘。玄空却如同闲庭信步,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她的攻击,仿佛他早已洞悉了她的下一个动作。
唰唰唰——
软剑在血月手中如臂使指,时而剑身硬如钢铁,顺着剑法如疾风骤雨般袭来;时而剑身柔软如棉絮,在玄空躲闪间突如其来地拐了个弯,令人措手不及。
可即便如此,血月也伤不到玄空。看着玄空眼底的笑意,血月怒火中烧。他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包容着她发泄不满。
“你为何不还手?”血月停下,气喘吁吁地问道。她的眼中闪过不解,面上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见玄空依旧保持着与方才一样的态度,但笑不语,血月大声道:“还手!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玄空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眸朝血月微微俯身,无奈道:“好。”
话音刚落,玄空一改方才躲避的举动,一手成掌一手握拳向着血月当头劈下。血月神色变得极其认真,方才那一场单方面的战斗,她已经对自己和玄空之间的差距有了些许猜测。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由不得血月多想,那掌风已然逼至眼前。血月单手撑地侧身翻过,玄空立时停下前进的步伐,眼神向身侧一瞥,宽大的僧袍起落间,改掌为拳,带着惊天动地的气势。
血月不等站稳,整个人向后仰起,柔软的腰肢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她抬腿上踢,与玄空的拳头正面相迎。拳势带风,血月借力朝后掠去,与玄空拉开距离。
止住后退的势,血月才感到自己的腿有些微微发麻。但她并不在意,手腕一抖,欺身而上。手中软剑如灵蛇般,剑势包裹着玄空,剑招真真假假,难以捉摸。
玄空的神色终于也认真了起来,内力均匀地包裹在拳头之外,一双肉掌与软剑短兵相接也毫不逊色。
一来一去,二人已过数百招。一番打斗之下,血月身上早已是血迹斑斑。并非是受了多重的外伤,只是她求胜心切,内力早已极度透支,体内气血翻涌,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反观玄空,身上增添了几处外伤,褐色的僧袍上也带上了血迹。
玄空迎着血月的剑刃而上,任由剑尖停在自己的身前。
“月儿,收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不可能!”血月不假思索,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血月不再多言,手腕翻转间便是一剑刺出。她本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可结局却出人意料。
扑哧一声,剑身狠狠刺入玄空的身体。
血月瞪大双眼,嘴唇轻颤,不可思议:“你……”
“月儿,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玄空对刺入的软剑毫不在意,他一步一步,缓缓朝着血月走近。僧袍和袈裟上顿时沾满了鲜血,一片赤红衬得玄空俊秀的面庞增添了几分妖冶。
他抬起手,落在血月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摩挲。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这一切不断循环,不断重复?”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我想改变这一切,我想留下你……”话还未说完,面前的人已经软软地倒了下来。
玄空毫不顾忌自己身体里的剑,动作迅速地接住了血月。他眸中含着泪花:
“看来,这次我又没能留下你。”
玄空寻了一处还未被血迹弄脏的衣袖,轻轻拭去血月面容上的血,伸手取下一支她发间的钗子,放入自己的衣襟,贴在心口。
他缓缓闭上眼,与血月的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