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的尸体在哪?在哪?!”凄厉的女声划破寂静的时空,血月跑上前来,双手死死捏着乔蘅之的双肩,双眸中好似燃着两簇火焰。她的指尖十分用力,仿佛将要嵌入他的肩头一般。
“嘶……”乔蘅之吃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乔蘅之的言语吸引,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严旻面上闪过一丝被拆穿后的心虚。只是这份情绪,转瞬即逝。
严旻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都被一旁自始至终关注着他的盛云舟看在眼里。看着这几乎与承认无异的表情,盛云舟高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同门师兄弟几十年,他如何能看不出严旻平静面容之下的色厉内荏?
盛云舟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可他还记得眼下的情形,强行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来。可他颤抖的嘴角,依旧显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转向严旻,开口质问。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云端飘渺:“师兄,为什么?你这般行径,如何对得起师父对我们的教导?你究竟是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眼下的盛云舟再也不是正道魁首,武林盟主,只是一个被无比信任的师兄打碎了信仰的师弟,他不可置信,他失望透顶。
“……”严旻本想狡辩一二,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意气风发,心怀抱负,不光想肃清江湖,也想为普通人做些什么的少年侠客。
可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严旻皱着眉头,想不起来了。
“宫主,我知道师姐的遗体现在何处。师姐在师父手里坚持了很多年,师父一直用她那一双儿女的消息吊着师姐。直到五年前师姐才终于坚持不住,含恨而终。可师父,竟一直不愿让师姐入土为安……”乔蘅之将严旻卖得干干净净。
众人一阵唏嘘。
对自己的徒弟这般折磨已是世所罕见,那想到连离世都不愿让她入土,这是多大的仇怨?
异样的目光流连在严旻脸上,他不禁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再掩盖,露出凶狠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台下的来人。
严旻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盛云舟脸上,他的表情一改往日的和善,冰冷到让盛云舟觉得他仿佛从未真正认识、了解过这个师兄。
“呵,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严旻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笑声有些癫狂,他随手擦去自己眼角笑出的泪光,嘲讽道,“师弟天之骄子,自然不会明白我的想法。你武学天赋出众,在师父眼里是他最骄傲的弟子,那我们呢?
从什么时候起,师父的眼里便只有你,再也没有我们其他人。明明,在那之前,我也曾是师父的骄傲啊……”严旻的瞳孔有些涣散。
“为什么你的武学天份这么高?为什么我日日夜夜练习的剑招,你却只需看师父演练一遍,便能轻而易举地重复出来,融会贯通?
明明我才是大师兄,明明我才是最应该、也最有资格继承正阳宫的人,凭什么是你?凭什么!”
盛云舟从未见过严旻这副失控的模样,看着眼前质问他的师兄,他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原来,师兄心中对我竟然有这么多怨气。
“阿旻,云舟于武学一途上有极大的天份,日后便由他担任正阳宫宫主。以他的武功,江湖上没几个人敢轻易冒犯。你作为师兄,可一定要好好辅佐他。”
“……是,师父,徒儿一定会竭尽全力辅佐小师弟,必不坠我正阳宫的名声!”
“好好好,你们师兄弟同心协力,正阳宫定能再辉煌百年,为师也能安心去见地下的师父了。”
盛云舟仿佛透过时空,看见了当年师父临终前的模样。明明是师兄自己应承的,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师兄,当年……”
“你别和我提当年!你身为既得利益者,没有资格来质问我!”严旻眼神一凝,出言打断。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些,“师父的临终遗言,你要让我如何拒绝?”
“可我,实在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