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将军报重新收好,锁入木匣,藏在殿内暗格之中,打算夜深人静时,交由宫外的苏家亲信。
而此刻,典籍房内,萧彻依旧未眠。
白日里毒茶计失手,他并未急躁。越是棘手的猎物,越能勾起他的兴致。
苏凝越是警惕,越是证明她手中握着重要的东西,而那东西,必定与苏家的通敌案有关,与萧绎要的把柄有关。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是一卷刚刚找到的密函。
萧彻的指尖,缓缓抚过密函上的字迹,眸底闪过一丝玩味。
原来如此。
苏家的通敌案,根本是生父萧绎一手策划。
密信是伪造的,罪证是捏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削苏家兵权,除朝中障碍,为他日后夺权铺路。
而他安插在东宫的目的,除了掌控东宫动向,还有一个……
找到苏家通敌的实证,彻底将苏家打入地狱。
萧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绎果然狠辣,连一丝活路都不给忠良留。
只是他没想到,苏凝竟如此有本事,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暗中探查此案,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对苏家有利的证据。
白日里她摔碎毒茶,从容不迫。此刻夜深人静,她必定在崇文馆内,谋划着如何为父翻案。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她不仅是他权谋路上的阻碍,更是能破坏萧绎计划、甚至能搅动整个建康局势的变数。
萧彻抬手,轻敲桌面。
黑暗中,一名影卫悄无声息地现身,单膝跪地:“主子。”
“去查,苏凝今夜在崇文馆做了什么,是否接触了与苏家相关的密档。”萧彻的声音低沉冷冽,“另外,盯紧典籍房所有与北境、与苏家有关的卷册,但凡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
影卫退去,典籍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萧彻看着窗外的夜色,眸底的杀意与探究交织在一起。
苏凝,你藏不住的。
你手中的证据,你心底的秘密,你为苏家奔走的一切,最终都会成为我手中的利刃。
萧绎要苏家覆灭,我便让苏家覆灭。
但在此之前,我要看看,你这个聪慧又倔强的女子,究竟能撑到何时。
而崇文馆内的苏凝,仿佛心有感应一般,猛地抬眼,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风声呜咽,台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暗哨与眼线。
她知道,沈彻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将木匣藏得更紧,指尖攥得发白。
你们想要苏家的命,想要父亲的命,想要这大梁的天下。
可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我会守住苏家,守住父亲,守住太子,守住这大梁最后的忠良。
烛火跳动,映着女子坚定的眉眼,也映着远方权谋漩涡中,越来越浓的硝烟。
侯景叛乱的阴影越来越近,萧绎的野心愈发张狂,沈彻的杀机步步紧逼,苏家的疑云笼罩台城。
苏凝知道,她的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家族,为了忠心,为了活下去,她只能与那个温润如玉却心狠手辣的男子,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