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很轻,荀婉莹听后脊背却仍被震得一阵发麻。
那人的名字几乎是第一时间涌现在她脑海中,可她仍是不死心地谨慎问道:“是谁?”
“虽还不能完全确定暗中调查的是他,但是昨儿夜里带着人闯入黄贯于家中,并将人带走的……的确是苏瑾衡。”
他徐徐道来的嗓音带着几分沉闷。却在荀婉莹心里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手中盛着半满的茶盏“砰”地一声,应声而碎。碎片扎入她掌心,渗出丝丝殷红,可她好似浑然未觉。
只是眯起那双狭长的双眼,看向荀茧时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的!他一个杂碎,怎会有手段查得到黄贯于身上?”
“用的什么手段,我不知道。但人,的确是他带走的。”
荀茧双眼微垂,睨了一眼她沾满茶盏碎屑的手,这才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的黄贯于只怕已成了一具说不了话的死尸了。”
他说罢,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微微向下压着,透着一股从容和笃定。
得知这个结果后,荀婉莹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手中的茶盏竟在她手里碎了。
她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抽出帕子,掌心上渗血的伤口她视若无睹,只是将手中的水渍攥干,便紧接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日晌午后,我收到了黄贯于的来信,”荀茧缓缓将事一一同她道来:“他说近日有人在查他,想要出城避一避。那时我便怀疑对方可能跟之前劫走月七的那伙人有关,就没放他走。另外安排了人守着他。”
“只是没想到……昨儿夜里没等到那伙人,倒是把苏瑾衡给等来了。”荀茧顺道交代了一句,“昨夜我和熙儿出去便是去处理此事了。”
“可他一个残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本事?”荀婉莹百思不得其解,眉头蹙得都拧成一道“川”纹。
“这个黄贯于自从十年前从咱们王府离开后便躲得严严实实。就连经营的药铺也是交由人打理。都这般谨慎,如何还会被他查到?”
“大哥,你们真的没有弄错人?”诸多疑惑,一个个涌现在的旬婉莹脑海,她提及苏承淮说过的话,再次确认道:“承淮那天不是说颜家那边并未给他留下人手,他一个纨绔上哪去找的人来查这么久远的事情?”
荀茧摇头说道:“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又岂会认错。”
“若不是眼下还不宜与他照面,昨儿夜里他就该死在那片荒郊竹林里了。”荀茧面无表情地说着,可言语间不可谓不狠毒。
“至于他哪里找来的人手……”说着,荀茧话音渐消,他不由想起昨夜于其交手的少年。
对方招数使得招招有序、章法严谨,可若说她正派豢养的护卫,瞧着又不大像——毕竟她下手时,远要比月亭她们狠厉得多,那是抱着招招毙命去的。
若是正经的护院,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荀茧越是沉思,那道连心眉越是高高隆起。
荀婉莹见荀茧默声凝眉地模样,一时之间倒也不好出声追问。只是一静下来,她目光又不由往里间望去。
只是开个药房,贺先生怎的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还有熙儿,怎会没个声响,是还在睡着吗?
这也不应该的,这孩子向来浅睡,且不喜旁人在侧,没道理贺先生还在就睡过去了。
越想荀婉莹越觉得好似不妥。她见荀茧还在沉吟思索着,也没打搅他,只是默默起身欲往里面走去。
“笃笃!”
只是还没等她动身,那道敞开的朱红门板上便传来一道敲门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夹杂这粗哑的嗓音传来:“主上,王妃。”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荀茧的思索,他闻声看去便看见拱手作揖矗立在门外的月亭。
荀茧发沉的嗓音开口说道:“回来了。”
“是。”
而荀婉莹在看见一身风尘仆仆的月亭应了一声之后大步跨过门槛走来,原本起身的动作又默默收了回去。
荀茧问道:“可有查到什么?”
“找到了这个。”月亭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飞镖递到了荀茧面前。
“天机阁?”
荀茧接过飞镖,高举阳光之下,仔细端详起来。直到菱面上“天机阁”三个字映入他眼帘,那双浑浊的双眼陡然亮了几分。
先前的不解,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答案。
他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便说得通了。”
见荀茧喃喃自语几句后,便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荀婉莹转头看向月亭,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回王妃,这飞镖是昨夜抢走黄贯于的那伙人留下的,此物上面刻有天机阁的字样。”
“天机阁?”荀婉莹念叨着,自嫁入王府后,她已久不涉江湖了,听到这个名号,一时之间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