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力源自于人心的愿力，”瘸腿的百科全书苏溪解说道，“当年的人们还没学会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世界，对万事万物充满了恐惧与想象，这种情感投射到妖兽们身上，自然就会催生极其强大的怪物。”

“而且妖力也会随着血缘传承，强大的妖怪们结合就会生出更强大的妖怪。”苏溪面色犹疑，“现在的妖怪实力大不如从前，也有当年的人妖大战将强妖血脉斩尽的缘故。”

俗话说物伤其类，她有些担心说出这些历史会激发这些妖怪们对降妖师的仇恨。但妖族似乎远没有人类的共情能力强，对眼前成山的尸骨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情感。

到底只是一些灵智半开的生物。苏溪内心有一丝侥幸。和我们百族之首还是不一样的。

但看到身边认真踢开碎骨免得自己摔倒的孙悟归，她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和愧疚。

“这个空洞的面积已经比整个月牙岛还大了。”祝青由环顾了一圈后说道，“联想到此前岛屿地形变换，海水发黑沸腾的景象，我想墓葬所的所在之地，就是在海底。”

孙悟归抬头望向洞穴的顶部：“你的意思是这上面是海水？”

祝青由点点头：“没错。”

“那他们怎么下来？”

“多半也是用空间传送的法术，也难怪刘奋斗明明是苍玄派的首席弟子，不在门派内却天天跟在会长身边厮混。因为他对他有用。”

“意思是说他们可能会突然出现在我们旁边，然后把我们杀得片甲不留？”孙悟归吓得上蹿下跳

“好多年前我在一本密文中读到过空间传送术的资料。”苏溪说，“这种术法不能随意变幻地点，需要提前在目的地上设置好法阵。我们刚刚所在的地方也许就是一个多年前的阵眼。如果他们要下来的话，多半也会先出现在那里。”

“看来我们还有一点准备的时间。”祝青由点点头，“他们最好一定会来这里。”

“为什么？”

祝青由两手一摊：“因为现在我们和会长一样，没有刘奋斗根本出不去。”

几人议论纷纷，只有白茫没有参与这场讨论，自顾自地向前走向了骨林之中，其他人见状也只好跟上。

梦境对白茫的指引远不止于迷宫的解法，而是引领他一路走向了墓葬所的最深处。

当他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正好与一座白骨四目相对。只不过一侧是一双明亮生动的俊美狐狸眼，而另一侧却是瘆人狰狞的骷髅。

“是你带我到这里来的……”他喃喃自语。

但白骨无声，没有任何的反应，安静地散发着莹莹银光。

哺乳动物的骨骼相差不大，一般人很难分辨出白骨化后动物的种类。但与众不同的是，眼前的这具妖骨有着九条尾巴。

九尾狐。

是白茫的同族。

祝青由心下一动，想到从前白茫好像随口提过一句，是降妖师害得他和家人相隔多年不能相见。

“如果白茫是一只百年左右的大妖的话，论时间算，这有可能是他父母的尸骨……”苏溪小声地对孙悟归说。

“你真聪明。”孙悟归由衷赞叹，然后指着九尾狐妖的兽骨大声问白茫：“这是你爸爸还是你妈妈啊？”

“滚！”白茫抄起一根碎骨就往他头上砸去，“我爸妈没死！就是讨厌国内降妖师的嘴脸，跑到国外去了！”

听了他这话，祝青由和陆凛狩才收回了怒视孙悟归的目光。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孙悟归脑门挨了一下重锤，像没事人一样，“哪个国家啊？”

“嘶……”白茫皱起脸想了一下，“我想不起来了，其实他们长什么样我都有点记不清了。我就记得他们很早就走了。这么多年没联系，多半也忘了有我这么个儿子。”

妖怪们的家庭观念真是和人类大不一样啊……祝青由汗颜。

“那你又是谁呢？”白茫看着妖骨陷入沉思，“把我叫过来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几次被拉入幻境的影响，他心中始终有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在靠近这具妖骨的时候就变得尤为强烈。

“它是妖族的叛徒。”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当年人妖之战，它要我们发誓不伤害它腹中的胎儿，以此作为条件的，就是出卖它的同族。”脚步声渐近，降妖师协会会长微笑着站在他们面前。

身后的刘奋斗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你好啊师妹，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