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把人扣在里面。
呼出的气都像是滚烫的蒸汽。
“你的脚没事了?”吴多喜看余少欢走在自己前面。
余少欢没有回头,“嗯,托你的福,不疼了。”
吴多喜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他不知道该说她是神经大条还是自我。
她似乎对旁人的眼神和情绪可以做到充耳不闻。
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是否会让人产生困扰或者误解。
就像刚才又或者昨夜那样自顾自挑动别人的情绪后,又放任不管。
可偏偏他又没法去苛责她什么。
这样一来,倒显得自己庸人自扰了。
但是在涉及到连霄的事情上。
她又会格外敏感。
他叹息了声,视线不经意落到旁边翠绿的树叶上。
脑中不禁又想到刚才那条绿色的腰带。
轻盈,飘逸,在夜色中旖旎落地......
想罢,他又摇摇头。
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余少欢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你怎么了?你要是想说什么就说。”
“额,没什么。”吴多喜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余少欢淡淡“哦”了一声,与他并行。
吴多喜余光扫了眼她的侧脸。
果然表情还是和往日一样,没半点波澜。
完全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
虽然他的确是有些话想问她。
可他没有什么立场去打探她的隐私。
长久的工作经验让他把尊重这个词深深刻在心里。
他带着名为“客观”的面具去接待每一位走进他工作室的人。
尊重每个人,尊重他人说与不说的意愿。
尊重世人默认的生存规则。
这个信条让他一直活得游刃有余,从容平和。
况且她既不是自己的来访者,也算不上真正亲密无间的朋友。
随意地越界,打破人与人相处的规则是很失礼的行为。
所以不管是她与许野的事,又或者是其他的事。
对方若是不开口,他也无法刨根问底。
两人并肩慢慢走在路上。
路边围墙上垂下来开着白色花朵的藤蔓,给这沉闷的空气添了两分悠然。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吴多喜忽然想起了什么。
“什么事?”余少欢的眼睛直直盯着远方。
吴多喜说:“陆音不见了,当然也可能是离开了。”
“什么时候?”
“昨天我去秦老师房间,她不在里面,这两天她都没出现,所以她到底什么时候不在的,没人知道。”
“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她之前缠着你,我看你很困扰。”余少欢似乎不以为然。
吴多喜道:“可是一个来历不明,又莫名消失的人,怎么想,都不对劲。”
“难道不是从她可以死而复生开始就不对劲了吗?”
“这下学校里的秘事又多了一样。”吴多喜似乎也终于放弃了思考。
“或许,学校停电与陆音有关也说不定。”余少欢接道:“不过即使知道这些零碎的信息也没什么用处。”
吴多喜实在佩服她这事不关己的态度,“虽然这些信息可能现在用不上,但只要足够多,没准可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即使无法获得真相,也能有助于我们做出预测或者应急预案。”
他一向如此。
尽可能收集多的信息,一切问题有迹可循。
这样他才能掌控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这种感觉令他安心。
余少欢却说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如果真有事情发生,当面解决就好了。”
“若是信息不足,解决不了呢?”
“那就解决不了。”
吴多喜听完哑然失声。
他实在不敢苟同临时抱佛脚的态度。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围墙转角处的十字口。
吴多喜先一步挡在前面停了下来。
“为什么停下......”余少欢差点撞上他,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