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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公主的送亲队伍启程了。
果真让岑俶猜中了,陛下让他去做送亲使,同行的还有蔡之行。
依照礼部的流程,袁冠秋要从世子府出发,随着宫里派来迎亲的人进宫去迎接公主,两人要一起参拜陛下皇后,以及太后,最后经过太庙还要拜谒祭祀祖先。
临走前,袁冠秋把窦屹单独拉到一旁说话,他身着喜服,胸前戴着大红花,整个人都焕发着喜气洋洋、风头万两,今天谁也比不上他这个新郎官意气风发。
袁冠秋把人拉到一边又不开口,犹豫了好长时间,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把话说出来。
窦屹觉得有些好笑,难得开了个玩笑,道:“若舟,你把我叫过来又不说话,该不会是紧张,想要我替你进宫迎公主吧?”
听到这句玩笑话,袁冠秋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摇头笑了笑,叹道:“窦兄,一直没来得及跟你道声谢,如果不是你给我出主意,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娶到元韫,也不会有机会回去定北,多谢。”
窦屹说:“人常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和公主既有情意,我自然是祝福你们的,不必言谢。”
其实窦屹才是那个最先看出袁冠秋和梁元韫之间互生情愫的那个人,大概是从公主老是来世子府找袁冠秋开始,他便察觉出两人之间感情的不同了。
而当时在劝袁冠秋给家里去信的时候,袁冠秋也曾对窦屹坦言,从定北来到大晟起,他就是来爱公主的,发誓要用自己的余生去守护她。
爱?窦屹不懂。
爱是什么感觉?窦屹也不知道。
岑俶说喜欢他,这个喜欢和爱是一样的吗?如果一样的话,为什么还要用两个词来区分彼此?
窦屹像个初学者,一心渴求学识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这里面究竟有何关系,结果却是越弄越乱,一团乱麻似的堆在心头,理也理不清了。
这问题的答案,或许岑俶可以告诉他。
听罢窦屹的这番话,袁冠秋笑笑:“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窦兄了。”
一个宫人疾步上前催促袁冠秋快些动身,莫要耽误了良辰吉时,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并挥挥手令其退下。
岑俶和蔡之行这两个送亲使也到了,见到岑俶的那一刻,袁冠秋终还是将心底的那句话说出了口。
他对窦屹道:“窦兄,你和小侯爷……公主都已经告诉我了。放心,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晓,你若决心隐瞒此事,我和公主皆会守口如瓶,绝不向外人透露半分,你若想好了……不管你和小侯爷最后做什么决定,我和公主都支持你们。”
窦屹多嘴问了一句:“公主那晚,吓到了吧?”
袁冠秋微微一笑,道:“还好,吓是吓了一跳,不过她并非迂腐固执之人,没过多久便想明白了,这终究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谁也无法插手半分。”
窦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时辰不早了,你快些进宫吧,公主还在等着你。”
“好。”
那边岑俶和蔡之行勒紧缰绳跳下马准备过来催催新郎官。
岑俶躲在蔡之行后面不太敢靠近窦屹,他上次占了窦屹的便宜,窦屹要是当众甩他一耳光,那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他当然可以把脸伸过去让窦屹打,但是至少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吧?岑俶想。
蔡之行并不知道这二位又闹哪出,总之是他们俩之间的情趣就是了,于是朝天默默翻了一个大白眼。
窦屹发现蔡之行自从知道他们俩的事情后,这人总喜欢当着他的面翻白眼,也不怕把眼睛给翻抽筋了。
“我说霁潇,你怕什么呢?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岑俶吸了口气,道:“嘶,你懂什么?”
蔡之行冷笑几下,故意说的很大声好让窦屹听清楚:“呵,我是不懂!也不知道那位懂你的人到底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把你迷得七荤八素的,都快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吧?”
岑俶啧了声,反手给蔡之行一个肘击让他闭上嘴,袁冠秋自是听出来了这话里的意思了,尬笑两声拉着蔡之行先行一步,让窦屹与岑俶在这珍贵有限的时间独处。
岑俶摸摸自己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眼神飘忽躲闪,不过因着宫里的事太忙,又好几天没见了,实在想念,到底还是把目光落在了窦屹身上。
窦屹刚抬腿朝他这边走近一步,岑俶噔噔噔后退两三步,两只手甚至还做出格挡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决斗。
“……我很吓人?”
岑俶嘿嘿两声,道:“那倒不是。”
窦屹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岑俶抢先一步说道:“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进宫,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岑俶就要走,刚走没两步,蓦地转身叫了下窦屹的名字。
“怎么了?”
岑俶站在光里笑盈盈的,风吹起他的衣袂一角,他说:“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我走了!”
“……”
窦屹站在世子府门口目送迎亲队伍渐渐走远,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场景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惆怅来。
刚才他只是想对岑俶说一句一路顺风而已,正如当年岑俶伤心离京,他愧疚哽在喉头,碎在风里的那句保重。
他们两个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呢?窦屹不知道。他想,等岑俶送完亲从定北回来后,他想问问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或者什么才是喜欢,他想弄清楚缠在胸口那股乱麻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