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鹤黎心中暗喜。李忠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却低估了人心，他以为所有人在利益面前都会背叛曾经有恩于自己的人。

一朝为官，尽心为民，一朝为兵，誓死效忠，身为儿女、臣子的忠孝之心，这是他无法理解的。

不过，赵凌为何去梅嶺，他只能想到韩昭已经发现了调兵的异常，只是没点破，这次叫赵凌来想必也是调查这件事，并将此事调查到底。

“忠叔，莫慌，只不过丢了一支兵，而且这些士兵全军覆没反而找不到真相，对你们而言反倒是好事。”鹤黎如是说，内心却为这些死去的冤魂感到哀痛。

“对，确实比留活口要强。”李忠闻言微微颔首，刚开口，却欲言又止，似是斟酌了一番方才开口：“殿下如今刚得知自己的身份，想必目前尚未全然接受吧。”

鹤黎现在一听到“殿下”二字便浑身颤栗，暗自鄙夷地看着他，心道方才“你们”二字可不是白说的。他不断告诉自己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他倒要看看，李忠所说的“他爹”究竟是何人。

“这件事情，我会找个替罪羊，届时殿下只要带着这替罪羊回京就算交差了，还有。”鹤黎见他的神色骤然冰冷了下来。

“如果殿下身世公之于众，你和韩昭，只能活一个，还望殿下以大局为重。”

“等等。”鹤黎打断他的话，摇了摇头：“你说的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万一忠叔你骗我，那我岂不是被你当枪使了？不可不可，怎么看都是笔赔本儿的买卖。”

李忠脸上并无任何变化，片刻后反而笑了出来：“殿下的疑虑臣清楚，殿下是否接受也不必立刻道与臣听，还有的是时间。”说罢，他顿了顿：

“如今我身份遭疑，暂时无法出现在殿下身边，届时同殿下暗号联络。”说完即刻转身却被鹤黎叫住。

“暗号？什么暗号？”鹤黎忙叫住他。

李忠神秘一笑：“到时候殿下就知道了。”说罢，再次转身。

“忠叔。”鹤黎再次叫住李忠。

“……”

他闭上双眼，深吸口气，双肩颤抖着再次睁眼，颤抖地说出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问的话，因为他知道，再不问，便没了机会。

“我和他的相遇，真的都是忠叔你的安排？”

说出来后，内心反而没有那么恐惧。

记忆里梨花树下短暂温存的记忆，如今年岁渐长，苦痛多余快乐，可再次回想，这短暂的记忆缺失他为数不多快乐的时光。

“殿下。”李忠开口：“斯人已逝，是也好，不是也好，如今问这些，有何意义？”李忠背对着他，日头渐斜，洒在他宽阔却有些佝偻的背脊上显得有些落寞。

士兵们翻身上马，整装待发，各种金属碰撞之音响起。李忠头也未回，带着士兵消失在山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