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久保英三的嘴唇颤抖起来：“是你……一直在给真希扫墓？”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看她。”鹫头隆说：“但这是我唯一能为死者做的了。”

“……我恨你。如果我能一直恨你们，真希就不会被忘记。”舟久保英三声音艰涩：“真希说她无法替我原谅，我也无法替真希原谅你们……但你一直为她扫墓，又救了一个警察。”

“……活下去吧。带着真希的那一份，继续去做对的事情。”

高大的男人跪下神来，额头深深抵向冰冷的地面，卑微而沉重：“谢谢。”

与外面的严寒不同，天文台内部十分温暖。观测所内的人员被进一步集中。林笃信是在这个时候被通知赶来的。

“情况我已经听说了。”林笃信皱眉：“大和警部的事……真的很遗憾。诸伏警部那边情况怎么样？”

“诸伏警部还活着。”毛利小五郎说。

“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戏就演到这里吧。林警部……不，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林笃信先生。杀死鳄鱼、接连袭击大和警部与诸伏警部，并在雪山中步步紧逼、试图将我们赶尽杀绝的人，就是你吧？”

林笃信露出惊讶的表情：“毛利侦探，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我一直待在观测所里，怎么可能——”

“因为你不是普通的县警。”江户川柯南打断他：“你是秘密公安，所以有没收非法枪械和□□的权限，有理由关注鲛谷警部正在追查的雪崩事故，而且你就在搜山队伍之中。”

“鲛谷警部死前曾去见御厨贞邦，问他十个月前未宝岳雪崩时有没有看见除了御厨以外的第三个人。御厨说没有。作为秘密公安，鲛谷警部来到山梨县后，大概率会第一时间联系同为秘密公安的你。也正因为这样他没有直接和大和警部见面，而你却得知了他打算与毛利叔叔见面的信息。”

毛利小五郎冷声道：“而鳄鱼刚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就被人灭口了。所有人听到我说‘鳄鱼’的时候都会惊讶‘鳄鱼’是什么……只有你知道‘鳄鱼’就是鲛谷浩二！因为你在杀死他的现场亲耳听到我这样称呼他！”

“你不能让鲛谷警部继续查下去。”江户川柯南说：“因为十个月前，在未宝岳开枪射伤大和警部、引发雪崩的人就是你。大和警部一旦恢复记忆就会认出你，所以你必须杀死鲛谷警部，也必须杀死大和警部。”

“可惜。”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大厅另一侧传来，“我已经想起来了。”

所有人同时回头，大和敢助从侧门走出：“十个月前，我在未宝岳追捕御厨贞邦。那时除了御厨以外，现场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用朝我开枪射伤了我的左眼，枪声引发雪崩，我也因此失去那段记忆。”

“雪崩的时候，声音把那段记忆全都带回来了。我想起来了。开枪的人就是你，林笃信。”

“原来如此。”林笃信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诈死吗？大和警部，你还真是命大啊。”

“托你的福。”大和敢助冷冷道：“我这只眼睛到现在还疼得要命。”

“林警部。”风见裕也从另一侧压上，手已经按在枪套附近：“请你立刻停止抵抗，接受调查。”

“调查？”他重复了一遍：“你们知道我在调查什么吗？你们知道鲛谷浩二为什么非要查未宝岳雪崩事故吗？你们知道那个所谓的刑事诉讼法修正案一旦通过，会有多少人像鹫头隆一样踩着受害者的人生用几句供述换来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真希的人生，全都是被你们这两个家伙毁了啊！她已经死了，凭什么你们两个罪魁祸首还能活得好好的？！”

【通情达理】——啊、原来舟久保真希生前的男朋友……就是他啊！

“她本来应该站在赛场上。”林笃信说：“她为此努力了那么多年。可是因为那场抢劫，她受伤，失去资格，被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抛下。后来她死了。她死了，可鹫头隆呢？他通过认罪协商供出御厨贞邦，减刑，获释，改名换姓，躲在这座山里继续活着。”

鹫头隆低下头，没有反驳。

“司法交易那种东西凭什么被写进法律？凭什么让加害者出卖同伙就换取宽恕？凭什么让受害者和遗属承受结果，却把所谓程序正义包装成改革？”

“所以你利用野边山宇宙电波观测所的抛物面天线窃取卫星通信，向政府发出威胁，阻止刑事诉讼法修正案推进。”

“没错。”他说：“如果他们非要把司法交易写进制度，我就让他们知道，这个国家的通信系统、机密网络和所谓安全保障，也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牢不可破。”

毛利小五郎怒道：“所以你就杀了鳄鱼？鲛谷只是查到了真相，他也是警察！”

“只能怪他查得太近了。”林笃信冷酷道：“他已经查到大和警部曾经在未宝岳雪崩现场看见第三个人，他如果继续查下去，就会破坏我的计划。”

舟久保英三呆呆地看着林笃信：“你是……真希喜欢的人？”

“是。”他转向老人：“我本来想等她比赛结束之后，正式去见您。”

“可是真希她说——”

“我知道。”林笃信不为所动：“但她已经死了，死人是永远不会知道……活着的人为了替她讨回公道，到底必须去做些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