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摸！”江昭月几乎是立刻拍开他的手，“我才刚给你整理好，还没完全定型呢。“

017十分配合地放下手，像个被造型师任意摆弄的乖巧人偶。

这也让江昭月有些理解了之前蓝玥打扮她时的趣味。

她向后退了两步，像甲方验货一样，从头到脚重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为了准备这几天的Casting，她跟杨予妍和蓝玥昨晚开了长达数个小时的电话会议，严肃讨论了面对各种品牌的面试穿搭风格。从品牌调性谈到如何从专业角度最好的展示017的身材、外貌优势。

“不能穿得太浮夸，最好要能让面试官一眼看清他的身材条件。同时面试的时候有可能会需要他进行脱衣展示，所以穿搭构成不要太繁复。”杨予妍从任务需要的角度发表重要讲话。

“如果是Dior的话，他们的男装一般更喜欢那种贵公子的气质。你让他穿那套蓝色带绣花的西装，搭我给你的那条丝巾。”而蓝玥则是从时尚审美地角度给予了重要点评，“不过如果是Burberry的话，穿那件毛呢大衣就好。”

杨予妍查了查巴黎的天气预报，质疑道：“但是以现在欧洲的气温来说，穿毛呢大衣会不会在排队的时候就先中暑晕倒了？”

“没事，我急救课可是都学的很认真的。”江昭月自信满满地答道。

……

而017今天身上的这一套造型打扮，就是三个人激情讨论一夜后的最终答案之一。

此时此刻，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薄款长风衣，搭配着成套的宽松西裤。内搭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愈发清冷克制。而被漂染成浅金色的头发经过了一番造型，被梳理成三七侧背的样式。

江昭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说完，她便凑到了017身边，压低声音发出了感慨：“真不愧是时装周啊！几乎能一次性看到全世界的帅哥美女了。

她这话并没有夸张，哪怕仅仅是他们正在排队等待面试的队伍当中，便已经囊括了各色的造物主炫技之作。

浅色人种身量高挑，骨架大，穿着版型硬挺的衣服颇有气场。

深色人种四肢修长，身材比例优越至极，足以轻松驾驭各式风格。

几乎每个人都有着具有代表性的精致面容，像是博物馆中收藏的珍贵艺术品。

而站在他们之中的017，恰到好处的结合了立体的骨相与柔和的轮廓，自然也毫不逊色。

017歪了歪头，看了一眼眼前大排长龙的队伍，只叹了一声：“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然而，他话音刚落。

“Hi！”

一位穿着米色羊绒连衣裙、戴着同色贝雷帽的年轻女人忽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请问您是Yuki先生吗？”女人的语速很快，说话时保持着叫人挑不出错处的职业化笑容，也丝毫没有深究017这个有些违和的假名，“而这位想必是您的助理？”

“是经纪人。”江昭月笑着向她勒误。

“好的，好的，Yuki先生和经纪人女士。”女人自然地变更了称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麻烦你们跟我来。”

在周围几十位模特或经纪人略显惊讶的目光中，两人直接绕过了那条漫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队伍，径直朝着会议室走去。

……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就结束了？”杨予妍的音调因为诧异而高了八度。

“是的，这就结束了。”江昭月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恍惚。“亏我昨天晚上还跟你准备了一晚上的面试应答，一点都没用上。”

此时此刻，江昭月和017已经回到了丽兹酒店。在再次抬头确定了一眼房门已经上锁后，江昭月实在是忍不住跟杨予妍吐槽了起来。

“什么品牌理念、设计理解、职业规划……一句都没用上。”

电话那头，杨予妍沉默了两秒，问道：“那他们问你什么了？？”

“啥也没问。”江昭月越说越觉得离谱，“他们就让017把外套脱掉然后走了几步，转了个圈。”

“然后？”

“然后就开始跟我谈长期合作合同了，我甚至怀疑他们只是想确认一下017没有残疾。”

好了，这下杨予妍也沉默了。

一旁靠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017闻言抬起眼，补了一句：“他们还问了我的名字。”

“是，他们就问了这个。”江昭月的不解已然漫溢，“谢谢你的补充，这样一来这个面试就更像体检了。”

电话另一头终于再次传来杨予妍严肃认真地追问：“长期合同……你应该没有签吧？”

“当然没有。”江昭月回答得相当果决，“我们又不是来巴黎发展模特事业的。”

017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充道：“并且跟这个行业牵扯太深，对于我们的任务而言也并没有好处。”

杨予妍“嗯”了一声，又补充道：“说得不错。不过你们现在用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护照、签证、个人履历，全都是ECHO准备的伪装身份。哪怕真签了合同，到时候既没有法律效力，也不会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她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对执行任务的二人稍微放心了些：

“之后如果他们继续提出正式合作，先尽量拖着。我们的目的只是借这个身份接近素莱斯，不是真的进入时尚行业。”

“知道啦知道啦。”江昭月笑着敷衍，“不过说真的，这个任务比我想象中轻松好多，我原本还以为——”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的顶端跳出了另一通来电提醒。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法国号码。

“等一下。”江昭月下意识压低声音同杨予妍说道，“有人打电话过来了，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电话切断，江昭月随即按下接听键，用英文问道：“你好？”

电话那头的女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您好，请问是Yuki先生的经纪人吗？”

“我是。”江昭月如是应下。

“您好，这里是Gucci秘书处。”

江昭月下意识挑了挑眉，事实上，他们今天好像还没有轮到Gucci的面试。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压低了些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成熟可靠。

“是这样的。”秘书礼貌地说道，“我们的一位股东对Yuki先生很感兴趣，希望今晚能够邀请Yuki先生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