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素莱斯真的是一个没有登记的异能者，也不至于让总部专门把我们调来欧洲吧？”她有些迟疑地问道。

“除非。”017缓缓开口，“他和什么东西，有了本不该有的联系。”

卢卡斯看向017的方向，似乎在示意他说下去。

017垂下眼，避开了卢卡斯的视线，声音放的很轻：“灰帮。”

卢卡斯没有任何意外地点了点头，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说的不错，你们答对了。”

“事实上，这条线索还不是我们E区查出来的。”

卢卡斯话头一转：“据说是你们A区前段时间又接触了一个跟灰帮有关的案子，有人推理出了灰帮有可能会跟什么医药集团有关联。”

江昭月和017几乎同时抬起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而江昭月在桌下悄悄给017比了个大拇指。

卢卡斯继续说道：“目前我们E区分局在协助你们A区分局调查各大医药企业的流水。据说NS区也在协助调查，不过他们估计是帮不上什么忙。”

“虽然我们这边还没有查到什么医药组织跟灰帮会有联系，但我们发现有一家名叫‘YiKang’的医药集团，他们在E区的分工厂近些年似乎跟素莱斯有多笔大额金钱往来。”

“他并不是这个公司的代言人，更何况哪怕是跟这个公司有什么商业往来，也只应该跟他们的宣传部门有所往来才对。”

江昭月抿了抿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所以ECHO真正想让我们查的，其实不是他是不是异能者。”

“而是他跟灰帮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错。”卢卡斯干脆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最好还能拿到足够直接的证据。例如交易记录、通信记录，或者共同参与某项行动。”

“越直接越好。”

江昭月忽然抬起手，在自己脖子前轻轻比划了一下：“那如果事情办完了，我们需要灭口吗？”

卢卡斯差点把手里转着的平板笔摔到地上。

“等等，你说什么？”

江昭月眨了眨眼：“电影都这么演。”

卢卡斯扶着额头别过头去：“善意提醒一句，我们是特工，不是职业杀手。”

“哈哈好啦，我只是开个玩笑。”江昭月向后靠向椅背，“所以ECHO具体打算让我们怎么做？”

卢卡斯又重新审视了一下二人，确定了江昭月至少对于工作还是严肃态度，这才再次翻动了平板上的页面。

屏幕上，素莱斯的特写与017的护照人像页两张照片并排摆放。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甚至连微微上挑的眼尾，二人的五官可以说是相似极了。

即便017拥有更柔和些的轮廓，并且二人的发色并不相同，但如果真的给017的头发留长一些再漂染成金色……

哪怕是江昭月也很难保证自己可以瞬间将二人分辨出来。

卢卡斯解释道：“组织的意思是希望你们扮演一对模特和经纪人，借用017这张跟素莱斯有些神似的脸和这次巴黎秋季时装周，找机会接近Sylas。”

“然后——”他摊开双手，“在不暴露你们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把他的底细好好查清楚。”

等餐厅到了晚间的营业时间，服务员敲响房门进来时屋里的气氛已经轻松了不少。

铁盘落桌，牛排滋滋作响。

金黄色的薯条堆在一旁，空气里满是迷迭香、黄油和黑胡椒混合的香气。

“相信我，”卢卡斯将一瓶红酒放到桌上，双眼微眯像是已经有了些醉意，“来到法国，不喝上一杯葡萄酒，一定是会留下遗憾的。”

江昭月笑着举起酒杯：“敬工作？”

“敬工资。”

卢卡斯毫不犹豫地碰了碰杯：“我只喝这一口，毕竟我一会还得给你们当司机。”

“你说得没错，”江昭月将切好的牛排塞进嘴里，“他们家的牛排薯条味道确实很不错。”

酒足饭饱之后，卢卡斯又驱车将二人送到了位于旺多姆广场旁的巴黎丽兹酒店。据他所说，作为有潜力的新人模特和他的经纪人，需要一个相对高级的住所辅助抬高他们的身份地位。

组织倒也不缺这点资金，直接给他们两个安排了两间仅一门之隔的豪华套房。

直到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江昭月才终于脱力一般仰躺进柔软的大床。

她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笑了出来：“我们第一次离开基地这么久做任务，居然就是直接飞这么远来巴黎。”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正站在门口的017：“说实话，到现在我都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原来世界上还会有人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这里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愿意替异能者说话，而不是一见到异能者就直接骂一句提夫林。”

017原本正打算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随后，他用宛若低吟一般的声音轻道：“可是，提夫林这个词，本来就是来自西方语言体系的。”

江昭月抬起眼，闻言不禁有些恍然。

窗外，巴黎傍晚的阳光正缓缓落在塞纳河上。可是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总会有阳光无法照亮的角落。

无论是在何时何处，总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