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问:“苏昭,你怎么说?”
“他杀不了我。”贺兰柔笃定道,从小到大也就成功过一次,幸而自己命大,活过来了。
往后,他再没机会近身。
众人瞧见慕容粲胸口的脚印,估计踢得不轻,纵观整个北疆军营,确实没几个人能杀得了苏昭,他们庸人自扰之。
“都回去吧。”慕容黎摆摆手。
他们不满地啧了一声,就这么算了?
贺兰柔不发一言,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当事人离开,他们没有理由继续逗留。
空地转瞬间变得空落落的,慕容粲活动活动下颌,慢悠悠地走向慕容黎,一句父亲尚未说出口,迎接他的是一巴掌。
慕容黎扬手甩了一巴掌,冷冷道:“放肆。”
慕容粲不是第一次被他打,但是不问缘由就责罚,今日是头一回,他显然被打懵了,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头歪向半边,白皙的脸庞浮现出鲜明的巴掌印,随从心里一紧,吓得立马捧住他的脸。
糟糕,公主见了,又要心疼了,他又逃不了一顿责罚。
“走开。”慕容粲冲随从喊道。
“你为了她打我?”他步步紧逼。
慕容黎始终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闹够了,回府。”递了一个眼神。
王洪挥手命两名士兵过来帮忙,不顾慕容粲的意愿,强行拖回他的营帐。
慕容黎侧头看一眼萧晏安,没说一个字,转身回去。
“主子,属下无能,并未查到慕容粲和苏昭之间有何关联。”护卫低眉垂首。
“不必查了。”
慕容黎讳莫如深,慕容粲熟稔的语气,两人乃是旧相识,至于是何关系,他迟早会知道。
“主子,用不用换一顶营帐?”护卫问。
他们一同看向破洞大开的营帐,一头黑线。
总火长等人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立马掀开军帐,快步迎上来,围着贺兰柔转了一圈,言语关切道:“有没有受伤?”
贺兰柔兴致缺缺,微微摇头。
麦苗立马跟上她进屋。
几位不明状况的火头兵问:“苏昭怎么了?”
丁仁义指了指天上,没有说话。
他们默契地看着无尽黑夜,火长此举何意?
总火长屈起手指,挨个敲过去,“笨,当然是苏昭得罪的大人物出现了。”
他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紧接着问,“谁啊?”
总火长猛拍脑门,一群笨蛋。
天下没有不透风墙,贺兰柔得罪慕容粲的消息,很快在军营中传开,只一个晚上的时间,连放马的都知晓了。
次日一早,贺兰柔仿若无事发生,继续忙火长安排下来的内务。
她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有条不紊地擦洗灶台、劈柴烧火、捡鸡蛋、洗菜,越平淡如水,反而叫人心惊胆战。
麦苗递一块炊饼,“阿昭哥,你歇会儿吧。”
贺兰柔连连摆手,她不饿,呆会儿再吃。
火头兵一听,完了,大胃王没胃口。
麦苗隐隐不安,事事跟着她,帮着从水井里吊水,贺兰柔用脚踢了一下木担往肩上放,沉吸一口气,挑起两桶井水,步伐沉稳,往伙房走。
反观麦苗,脚下不稳,晃晃悠悠。
突然,一只脚拦住他的去路,一个不小心,打翻木桶,井水倾斜一地,麦苗又气又急,火长还等着他们挑水回去用呢。
瞪着一双杏眼,毫无威慑力。
走在前方的贺兰柔顿下脚步,放下木桶后说道:“你闹够了没有?”
慕容粲无所谓地耸耸肩,“一桶水而已,犯得着同我置气吗?”
昨晚,他一夜未睡,越想越气,从前父亲帮贺兰柔,如今几个蠢材也选择帮她,自己究竟比她差哪儿了。
命随从收集关于她的情报,原来她有一个视如手足的同袍,就是眼前这位,矮他一截的萝卜头,自上而下打量一番,没什么特别之处。
听闻,他目不识丁,武艺不精,一张圆润的脸蛋,实在无甚可取之处。
贺兰柔到底看上她哪儿了?
莫非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她母亲一个样,想要个弟弟,想疯了。
他突然笑出声来。
贺兰柔白他一眼,病情越来越重,公主还要放他出来乱咬人。
“走吧。”提醒麦苗同她一起走,打翻的水,她呆会儿再来一次就好了。
慕容粲哪肯轻易放过她,故意拦住他们,“你可以走,他留下。”冲麦苗点头。
眼下彻底耗完她仅剩无几的耐心,于是低声道:“滚开。”
“若我不滚呢。”慕容粲俯身欺近她。
贺兰柔一拳捶过去,故意砸中昨晚踢他的位置,伤上加伤,定叫他生不如死。
慕容粲怒不可遏,“你为了他打我。”
“你为了他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