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分手了,还要谈什么呢?
谁对谁错,真的还有意义吗?
或许,他和宋归羽之间,早就已经分不清楚谁是正确的,谁又是错误的。而他们之间产生的矛盾的根源,也从来不是这个。
肖百龄思考得越深入,脑子里的思绪就越凌乱。曾经被他有意或无意忽视的细节,此刻就像潜藏在角落的虫豸一样,不间断地爬了出来。
下车后,由于不知道要去哪儿,他走到了他与宋归羽常去的角落里。
石凳冰凉,却有着很好的提神作用。肖百龄撑起雨伞,呆呆地望着前方。
此刻他心乱如麻。迷茫、愧疚、悔恨、不甘、难过......种种令他感到难堪的情绪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一同煎熬着他的心肝。
他突然无比地思念起宋归羽来。他从未与他分开过,从小时候起,一直到现在,他们明明一直都在一起。
所以,他也从未想过,他们会因为这种争吵而分道扬镳。
他以为,他们总是会在一起的。因为他们只有彼此。
可是,在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早有预兆。
宋归羽那一声声的提问,“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可能不是单纯的问话,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肖百龄依然不得其解。
然而他的内心深处隐隐感知到,这是在向他索求什么,而他从未给予。
到底......他想要什么呢?
关心吗?爱护吗?还是迁就和包容呢?
他明明,不可能不关心他的。每个礼拜的周末,他放下那些图纸和课程作业,放下考研的书籍,去找他,陪伴他,和他一起玩一起吃饭,这还不够吗?他还想要些什么呢?
他的大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轻松。他要上课、他要实习、他要做课程设计,他要考试,他还要准备考研。其实每个周末在两个校区间来往,已经让他感到吃力了,可是,他也想见到宋归羽,所以从未提起过自己的这些感受。
而且,他也深知,宋归羽并不比他更轻松,大二课多,还要忙部门的事情,如果想要保研的话,还要准备各种比赛,所以他也不想给他更多压力,而是选择让自己来承担。难道他错了吗?他不应该这样想吗?难道一人一次会更好一点吗?
肖百龄感到头痛欲裂,喉咙的不适感越发强烈,与此同时,他的嘴唇也干燥得仿佛要裂开了。
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爱同关心,究竟有什么不同?
难道他就活该被那样质疑自己的真心吗?
泪水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地从眼睛里落下,反正四下无人,那就哭吧!
肖百龄自暴自弃地捂住脸,终于小声地哭了起来。
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矫情,可他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才是对的呢?
随即,肖百龄消极地想,都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时光已经不可能再倒流了,他和宋归羽之间......也已经彻底无法和好如初了。
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破镜重圆?真到了这个地步,即使从外面看再怎么没有瑕疵,也不能无视掉那些真实存在的裂痕。每一次的争吵留下的伤痕盘踞在他的内心,不是刻意忽视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就算宋归羽不介意,他的心里也会介意,他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分手的那天,宋归羽看向他的那种失望的眼神。
当时就如同锋利的匕首刺进他的心中,即使现在想起来,依然会感到疼痛的战栗。
是因为他的那句“与我无关”吗?是因为这句话宋归羽才会变成那样的吗?
肖百龄不知道,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的这句话略有些冷漠了,可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说出来的。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那像这样的他......是不是真的很无药可救呢?
肖百龄不禁为这样冷漠的自己感到悲哀,同时也对宋归羽感到抱歉。最后,他感到了绝望,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他已经......无法再改变了。
想到这里,泪水更是汹涌地流淌出来。肖百龄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能哭,好像要把以前没有掉过的眼泪全部都哭出来一样,他的眼睛已经被泡肿了,因为揉了太多次,现在他的眼角又疼又痒,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突然,一只握着一包纸巾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小心翼翼的问询声。
”那个,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