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本能生出退缩的念头,脚下微微发颤,可她身后没有退路。
项康就立在半步之外,安静地看着她,给足了她直面一切的空间。
“别怕。”他的声音穿透呼啸风声,落进她耳中,“风会托着你。”
珀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她迎着海风,平视前方。
就在这一刻,笼罩整片天海的厚重云层,骤然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一抹耀眼的金光穿透层层阴霾,轰然坠落,劈开了整片沉郁灰暗的天幕,直直铺洒在动荡的海面上,宛如一柄淬火而出的长剑,刺破长夜。
凝滞的黑暗,终于被彻底撕裂。
云层翻涌向两侧褪去,天光层层叠叠倾泻而下,初时是清浅碎金,渐次化作炽烈橘红,最后铺满整片天际,汇成温暖明亮的灿黄。
朝阳,自海平面缓缓升起。
阴沉的大海瞬息换了模样,明媚得像一位梳洗打扮好了的少女。碧波是她的眼,细浪是她的发。
浪尖缀满细碎璀璨的金光,粼粼闪闪,一望无际。辽阔海天尽收眼底,磅礴壮阔的景象,让人难以言喻。
她伫立风中,那些憋闷的情绪与清晨的海雾一起被破晓晨光尽数吹散。
身后,一道冰凉的触感轻轻落下。
项康抬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不动声色替她稳住摇晃的身形,阳光抚过眉眼,珀尔心头豁然开朗,缓缓张开双臂,清亮的嗓音冲破涛声,畅快回荡在天地之间。
“啊——”
破晓的晨光漫过项康肩头、发梢,冲淡了他眼底与生俱来的凌厉血色,沉淀出一片深沉温柔的眸光,藏着万千无法言说的情愫,沉沉落于少女身上。
良久,他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记忆里那张愁眉不展的忧郁脸庞终于改了颜色。这一世的她,倒是比过去多了些潇洒,或许换了种活法,解开了身上的担子,属于她的快乐才会完整释放吧。
船舱内侧的窗棂之后,由琳纯子静静望着甲板上那一幕,将一切尽收眼底,而后端着一份热好的早餐退了回去,见她这么早回来,慕容倩有些惊讶,“不是说给项康送早餐吗?”
“不了,他……还有事要忙。”神思不属地放下盘子,由琳纯子关切地问起了慕容倩,“倒是你,受了伤还不好好休息,硬是要来帮我维修鹦鹉螺号,也不怕累着自己。”
和闺蜜讲话,由琳纯子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情绪,慕容倩捂住伤口,嘶了一声,“你不说还不觉得,提起来真有些疼。”
“该换药了吧。”由琳纯子拿来绷带和药膏,细心拆开昨日的旧绷带,重复着缠绕的机械动作,她的思绪慢慢飘走了。想起甲板上项康揽着珀尔腰肢的那一幕,指尖颤了一下,重重压在了慕容倩肩上的伤口处。
“嘶……”
肩头刺痛传来,慕容倩微微蹙眉,有些惊讶,纯子心细如发不像是大手大脚会犯这样错误的人,她担忧地抬头对上由琳纯子慌乱的眼神。
由琳纯子瞬间回神,连忙收回力道,按住撒开的绑带,脸色发白,眼里闪着愧疚的神色,立刻道歉,“抱歉,我走神了。”
“没事。”慕容倩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由琳纯子低下的头,对方专注地给伤口绑上了一个蝴蝶结,对视的一刹那,露出一个标志性笑容,抚着飘逸的蝴蝶结,她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纯子究竟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呢?
她不喜欢探究旁人的私事,却本能地掌握一切可以收集的线索,以便于迅速生成最有利的方案,商人天性如此。
举起系了蝴蝶结的臂膀,慕容倩赞叹道:“真漂亮,果然不愧是圣樱的第一淑女啊,最是心灵手巧。”
一旁的小狼君不同以往的沉默,引得慕容倩多看了两眼,这两个人出去一趟,前后脚的功夫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直觉告诉她,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