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塾东家听闻动静快步赶来,以为季父遭遇了什么大事。
季余生宽慰父亲:“别紧张,那是阿曲姑娘的朋友。”
季父:“那人可一身的血啊!莫不是杀了人,为逃追捕,躲到这里来了?”
书塾东家站在门口朝内望了一眼,问季余生:“阿曲姑娘何时回来?”
季余生:“她去附近衣铺给他买身干净衣裳,很快就回。”
季父仍担心地问:“她说没说此人来历?”
季余生挠了挠头,道:“我不甚清楚。他跟阿曲姑娘生意往来频繁,估计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
书塾东家闻言色变:“听闻方才城南幽欢楼逆徒起事,劫持显贵为人质。虽被官兵镇压下去,还是死了好多人,尸体都搬不过来。他可能从那里跑出来的。”
季父脸上闪过一丝怜悯:“难怪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莫不是被吓傻了。”
书塾东家:“惨啊。死的若是平民百姓,还闹不出如此大风浪。今后应都城怕是不安生了。”
季父哀叹一声:“唉,可怜孩子。”
二人忽然大转变的态度,让季余生深感无奈,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父亲,方才你还说他是鬼来着。”
他左右不信书斋里坐着的是什么善茬。至少他在牢中亲眼所见,那人瞬息间便清掉沿路牢卫,能与苍仁曲打得有来有回,来去自如,一尘不染。
功夫有这等水平,从幽欢楼脱身肯定轻而易举。
他更倾向认为,衣衫上的血,是宋谨主动沾上的。
“你们在聊什么?”苍仁曲声先人至。
季余生见她揣着新买的衣服,道:“我不会伺候他换衣服的,要去你去。”
苍仁曲一脸不屑:“他又不会吃了你。”
“他也就在你面前摇摇尾巴听话罢了,你赶紧看管好他吧。”季余生招呼父亲与书塾东家一同离开。
苍仁曲持衣进了书斋,见宋谨背对着她,低头轻拂架旁盆栽里的建兰。她随口抱怨:“真是想不通,他对你怎会这么大意见。”
宋谨接过那身干净衣服,道:“他比萧择天好对付多了。”
苍仁曲更疑惑了:“萧择天?又与他何干?”
宋谨眼眸弯了弯,绕至屏风后方,预备更衣。苍仁曲竟也跟着走了进来。他将新衣挂在屏风之上,见她不肯离去,问:“你要替我更衣?”
“你先脱,我有话要问。”苍仁曲双手抱臂盯着他。
“总算不见外了。”宋谨动手解开腰带,“想问什么,说。”
苍仁曲:“朝廷发兵清剿幽欢楼,是太子的主意?”
宋谨坦然承认:“没错,我向太子告发了月奼的身份。”
苍仁曲皱眉:“你居然出卖广厦楼。”
“我若真想这么做,公孙书院势必无法幸免了。我只想除掉她。”宋谨褪下满身血污的衣衫,露出莹白而结实的臂膀,饱满的背肌随动作缓缓起伏。
苍仁曲:“除掉她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你可知死了多少人?”
“月奼着急了盲卫一同谋反,试图玉石俱焚,属实出乎我的意料。些许变数无妨,目的达成即可。”宋谨语气轻描淡写的,随手扔掉了血衣。
“转过来。”
宋谨转身面向她,胸腹肌肉轮廓分明,肩宽腰窄,藏在衣下真是如此一等一的身段。
他还故意地问:“怎么了?”
苍仁曲挪开目光:“亲眼确认一遍你有没有受伤而已。”
“这样啊。”宋谨尾音轻挑,慢慢向她走近。
苍仁曲后背抵上屏风,退无可退,继续问:“你支开小安,为何还要带上苏常羲?”
宋谨:“他才是最想拔除幽欢楼的人。月奼早早暴露,苏常羲功不可没。我顺水推舟,助他成事。”
苍仁曲:“你执意想除掉月奼,究竟是为帮苏常羲?还是打算借着捣毁广厦楼立下功绩,在太子面前挣得脸面?”
宋谨:“除掉她,正好给你那位花魁朋友报仇,大快人心,不是吗?”
“一码归一码。你先回答我。”
苍仁曲忽然扣住他伸来的手,只听他轻声道:“阿曲,你压住我衣服了。”
她往前微微挪了一步,距离近得能清晰闻见他身上沉香。
宋谨抓住压在她身后的衣服,道:“你的朋友落此下场,宋家负有间接罪责,推脱不得。我出手相助,替你出这一口恶气。你可以继续恨宋家,但求你能少一点迁恨于我。”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终是经不住这份蛊惑,将新衣往上一撂,衣服滑落至屏风之外,随即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