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间是云娘起居的地方,最后那一间特别大的,放着织机。
云娘推开门进去,入眼便是那台庞大的织机,几乎占据了屋子的一半,上面还有一匹已经织了一半的布,颜色最简单的白布。
正看着,薛宝衣却发现织机对面放着一张矮凳和一个摇篮还有小木马?
“你这里有孩子?”
云娘的性格是不会费力气在屋子里摆没用的东西的,小木马没被拿去烧火,定然是有人需要。
……
薛宝衣看着云娘,回想云娘遇上的大火是在哪一年?她该不会在这里养了个前朝皇子公主什么的吧?
那她要离开冷宫就简单了,出去告密就行。
但之前安喜是在冷宫干活的,若是云娘养着一个小孩,安喜不可能不知道。
瞧着薛宝衣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和一幅画似的,云娘翻了个白眼,说道:“小孩没有,冯太监没告诉你,这里除了我,还住着一个痴儿?”
“这是她的?”
薛宝衣吃惊,不再问了。痴儿么,心智和小孩一样也有可能。
云娘走到织机边上便干脆地坐了下来,动作娴熟的开始织布。
“你说的买卖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看织机?”
薛宝衣伸手抚上织机,这织机木料极好,放在外头那都是富户权贵愿意买来当棺材木料的,居然用来做织机?而且这台织机上还雕镂花样,雕工也不错,虽然因为长时间没有照料已经有许多破损之处,但好在没有发霉生虫。
而且这织机不是普通小织机,是大绣坊里才会用的那种复杂织机,薛家以前的绣坊里就有,织出来的都是上好云锦,价值千金。
至于云娘的手艺,薛宝衣看了看,还行,比她之前绣坊里的织娘是要差不少的。
云娘有些不耐烦了,看薛宝衣一直在走来走去打量,语气便有几分不快:“你莫不是骗我?”
薛宝衣:“这织机你从哪里弄来的?”
云娘:“我进冷宫前就在北殿里了,或许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哪位娘娘闲着没事□□织布吧?这东西又重,连司衣局都不需要。”
司衣局的布匹要么采买来的,要么进贡来的,哪里需要人织布。
薛宝衣:“这织机是好东西,你哪天若是织不动了,不妨拆了它当木头卖。若是能卖出宫,那可值不少钱。”
云娘正要发火,突然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薛宝衣也听到动静,一回头,便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赤脚提着她薄薄的红绡裙跑了进来,瞧见薛宝衣,便张开口一把搂住了她,喊:“姐姐姐姐,你见到陛下了吗?请到太医了吗?宝宝还在哭,还在哭!”
薛宝衣被吓到,差点以为是冯太监那边那个唱怨妇词的女人在这。
云娘倒是司空见惯的,走到摇篮边上取出一个包着襁褓的枕头塞进那女子怀里,然后说道:“回娘娘,奴婢见到陛下了,陛下指了太医来给小公主看病,一会儿就到。”
那女子听着便抬头笑了,薛宝衣这才看清楚她。竟然是个极年轻的女子,看上去似乎只比她年长一两岁。长得也很美,有股特别的娇憨之气。
“这是与我一起住的那个,冯太监告诉过你吧。她有痴病,哄好了就很乖,也不像南殿的总是唱歌闹人。她平时不出北殿,你若是撞见了,便依着我刚才说的话与她说便好了。”
薛宝衣:“她生过公主?可她年纪很小,难道是现在这位陛下——”
云娘:“不是,是前朝那个早该死的老皇帝的。她入宫前家里也是一方富户,但是得罪了权贵,家里人求生路,把她送进宫了。那会儿才十四岁吧,从小娇生惯养,憨态可掬,虽然怕老皇帝倒也忍住了,可那老皇帝新鲜两日便不管了,她生孩子的时候差点死了,好容易生了个小公主出来,却因为不受宠,一场高烧请不到太医,病死了。她又笨,在后宫里被其他人当软柿子捏,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