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松暗自运功抵抗寒意,面上故作从容:“小友修为精湛,更胜传闻。只是……”他话锋一转“这般身手,为何深夜在此荒院与那持窄刀的妖修厮混?玄天宗可知你与妖道往来?”
“妖修?”解知意挑眉,有些好笑,名满修仙界的江行舟被人误认为妖,也不知道,他听到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前辈看错了,那是我师弟江行舟。”
莫寒松闻言面露窘迫,这下好了想泼脏水也泼不成了“那是我看错了。”
解知意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前辈既已确认,晚辈可否离开了?”
莫寒松心念电转,忽又想起什么“即便他是江行舟,你们深夜在此鬼祟行事,也难逃嫌疑。”
“前辈慎言。”解知意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我玄天宗弟子行事,何时需要向百云阁禀报?倒是前辈,不在阁中清修,深夜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她向前一步“莫非百云阁近来无事可做,竟让长老闲到要来管别家弟子的闲事?”
“你!”莫寒松气得不行,又忌惮她的实力,只好强压怒火“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辈。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解知意浑不在意地转身没入夜色之中“前辈慢走,这荒山野岭的,小心脚下。”
话音落下,身影已消失不见
山林寂静,灵识铺开。
“查到了?”
“查到了。”
暗处走出一道人影,女子面容隐在暗处,看不真切“落微承把人送给百云阁,人死了就随便扔到个地方。”
解知意点点头“想来那陈管事也是被他们害死的。”
“七娘。”
“嗯。”
“江行舟知道你在为我做事吗?”她转过头去饶有兴致问道。
七娘走到她身旁,摇头“江公子最近没来找过我。”
“他很闲?”
“不知。”
解知意扬了扬眉“走了。”
夜色深浓。
解知意推开客栈房门时,屋内一片漆黑。她反手合上门,动作自然地点亮桌边灯盏,暖黄光芒晕开。
“问出什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动作微顿。解知意转过身,江行舟不知何时已坐在窗边椅上,一条腿曲起踏着椅面,手肘支在膝上,正托腮看她。
“百云阁的手不干净。”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陈管事和那个被灭口的,都经了他们的手。落微承把人送过去,人死了就往乱葬岗一扔,倒是省事。”
江行舟哼笑一声“名门正派。”
“莫寒松出现在那里,想来是去处理首尾的。”解知意抿了口茶,继续道:“他言语间多次试探,想将与妖修勾结的罪名扣在我们头上。”
“他心里有鬼。”江行舟下了定论。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只能看清他模糊的轮廓。那道身影忽然站起,走到桌边,袖中滑出一枚玉简,被他随手抛在桌上。
“那边来了新消息。”江行舟说“城中金线楼,明日正好有一场酒宴。”
解知意挑眉:“你想去凑热闹?”
江行舟侧头看她“师姐不想去看看,宴请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吗?”
“那便去。”
次日,金线楼内,人声鼎沸,贵门子弟不断来往。
台上响起鼓乐声,舞姬随着花瓣自天而降,衣袂飘飘。
当真是美不胜收。
台下的人盯着这些美人儿,眼中满是痴迷,随着最后一声鼓。
一个身着红裙,如绽放的花,从天而降。裙袂在风中翻飞,背紧贴着一把锋利的剑,面纱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眼中一点朱砂。
众人的目光霎时被她吸引,场内安静一瞬。
二楼雅座,江行舟喝着杯中茶,淡淡的看了眼那人。
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刺到背上,她侧过头看去,少年坐姿松散,手抵额头,见她在看自己,举起茶微微点头,解知意翻了个白眼,庆幸自己脸上戴了面纱,要不然她的表情就被别人看见了。
她移开眼,脚下轻轻一跃,自台上翩然而下,在人群中游走,掠过一张张痴迷的脸,找那个有缘妖。
宴会的气氛热烈而欢快,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她穿梭在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就在众人沉醉于美酒佳肴之际。
剑带寒光,划破满堂喧闹,直取最近一妖修脖颈,那妖修正举杯畅饮,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鲜血喷溅,溅染身侧同伴那张惊骇的脸。
众人惊呼,场面一片混乱。那些原本沉醉于她舞姿的人,此刻才意识到不对,她的剑下,没有怜悯,只有死亡,红裙在人群中翻飞。
妖修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现出原形,或逃或躲,可在这封闭的大楼内,又何处可逃?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的消逝,宴会厅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她站在血泊之中,红裙上沾染了点点血迹,依旧艳丽如初。
解知意冲江行舟撇撇头,话音传入对方脑中“走了,这些妖族尸体,你处理。”
“知道了。”他回复。
完事了,解知意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去,消失在楼中,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惊恐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