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星星摇摇头，迫切道，“老师，他之所以发生意外也是因为我。”

陈教授一哂。

“他知道我喜欢猫，他这么做是为了成全我的愿望。”星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这是我在他车上找到的，国外产的抗过敏药，我数了一下，他只服用过一粒，应该是在接触过敏源之前服下的。”

陈教授接过药瓶细细端详。

“但问题是这个药需要每日服用一粒持续七天才会在体内形成稳定的干预效果，而他把这当普通过敏药用了，仅仅一片的剂量根本不能帮他抵御过敏源，再加上……”

说到这星星神色隐痛，“那个他买来准备送给我的猫……患有猫藓，卖家跟他隐瞒了这点。”

陈教授心情沉重，不住连连叹气。

对猫过敏的人，主要是对一种来自猫唾液、皮脂腺、皮屑等含有Fel d 1蛋白产生反应，当猫生病时，皮屑和皮脂腺分泌增加，Fel d 1随之增加。

张思墨这次遇险的原因是在几乎无保护的情况下接触到大量Fel d 1。

“他明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宁愿长期服用激素类过敏药也想为我完成心愿……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老师，您从事科学研究不仅仅是把这当成一份工作对吧，您发表过的全部论文我都读过，包括散文和随笔，我知道您对所在领域的科学研究是怀着崇高理想的。

陈教授身形一顿，“你想说什么？”

星星郑重其事道：“我想说的是，我和您一样，科学研究于我而言同样意义非凡，我做的每一次实验，写的每一份报告，进行得每一次思考都是为了给人类科学发展带来有价值的东西，在未来给更多病患带来治愈的希望，简而言之，这是我的信仰。”

“许多人，包括您在内都说我有科研天赋，我也把这当成此生践行的使命，而现在，如果我不能用研究成果去救我的爱人一命，那么我做这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陈教授凝重得看着她。

“或者您觉得，这件事之后，我还能保持纯粹的初心继续投身研究吗……如果我连他都救不了，我还能救得了谁。”

“就算这次他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发生意外，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更何况……老师，请答应我的请求吧。”

办公室这片方寸之地，卷起不可名状的沉默旋涡，墙上挂钟的分针一秒一秒走着，就像她的等待之心被一刀一刀割开。

少顷，陈教授敦声道：“这件事，需要慎重考虑，我明早给你答复。”

没等星星张口，陈教授起身夺门而出，不给她任何继续说再去的机会。

办公室只剩她一人，片刻的静谧缄默后，她将脸埋在掌心，声泪俱下。

·

实验室整夜灯火通明。

直至凌晨，最后一个关键要素调试完毕，程序得以顺利运行。

陈教授彻夜未眠投入实验，就是为了验证一个问题——如果星星作为链接脑外机的辅助者，他有没有能力在出现意外时保全她的安危。

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就无法答应星星的诉求。

他模拟多次，最终确定安全数据区间。

只要在他的把控下，星星有希望唤醒她那位可怜的小男朋友。

陈教授如释重负般瘫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而后将整理出来的操作手册和数据发给星星。

几乎是秒回，——【老师？】

陈教授回复道【我同意你救人，但不同意你涉险】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您真的同意了吗？”

陈教授正色道：“虽然我已经把风险降到最低，但你必须明白，一旦发生危险，我只能保你一个，”

星星喜极而泣——“谢谢您。”

“通知院方做好协助准备，侵入式脑机接口治疗方案今日实施。”陈教授郑重道。

“还有，如果你成功侵入他的虚拟影像空间，切记一个原则，绝对不可以直接告诉他任何信息，这会引发他大脑的排异反应，你们都会陷入危机。”

——“老师我明白。”

“最重要的是，你要想尽办法引导唤醒他的记忆与认知，更要时刻小心来自他大脑的排异性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