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抱着胳膊狠狠点了点头,像是配合演戏。
不过在江偃竹看来,一旦从此处出去,江隐会一把将自己烧成灰也不为过。
你看我信吗?
江偃竹也不在乎了,一脸揶揄地盯着二人看,最差不过鱼死网破,她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不过若说真没得谈吗?他们兄弟二人会如此平和的坐在这里?
不过是打心理战罢了。
“所以呢?”
腹背受敌,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简单,”江隐说,“离开这里,我留你一命。”
江偃竹挑了一下眉毛。
“巫市现在我说了算,只要我不开口,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这么简单?
“不过你要换个身份,”江隐停顿了一下,“江偃竹可不行,江……也不行,你要换个姓,这一身巫术……也不能留。”
我就知道。
江偃竹瞪大眼睛,面露凶色的盯着江澈,“你也这么认为?”
江澈微微点头,“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言外之意他本来要杀你的,是我为你留了一丝余地。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江澈双手一摊,“盛情难却。”
江偃竹不再逞口舌之快,而是微微蹙眉思索着如何在威压之下给自己谋一条生路,可现在看来,没有人站在她这一边,两兄弟再怎么有梁子,对着外人也是同仇敌忾,一如当年。
江隐笑笑没说话,他可是疯狗,疯狗见人就咬,怎么会做出给人留余地这么善良的事?
“做个普通人,一辈子荣华富贵也不失为一种活法。”
傅升倒是向往得很。
“还要什么尽管提。”江隐继续加码,诱敌深入,是他最擅长的事儿。
江偃竹不语,转头看向江澈,“如果我死了,你猜蛟城会怎么样?你会怎么样?”
江偃竹贼心不死,试图搅浑水,“血族有这么一个领头人会是好事?只怕到时候生灵涂炭、为所欲为了。”
单说他召集血族屠杀巫市这一件就为人不容,巫市未做出反抗也只是暂时,待羽翼丰满自有人找他清算。
而江澈呢?站队江隐到底是缓兵之计还是兄弟情深?
答案呼之欲出,江澈却闭嘴不言。江隐跟着他的视线也循了一眼江澈。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我在我弟弟自然是万人之上。”
“是吗?”江偃竹笑,“真是兄弟情深啊。”
嘲讽之味溢于言表。
江偃竹坐得端正,一手摩挲着另一手腕上的银镯,镯上的花纹暗暗鎏光,她想起来,这镯子还是江澈给他的。
呵呵——
空气中响起不合时宜的笑声,三人一齐扭头看了过去,昏暗中江偃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起站了另外一个人。
笑声是江偃发出的没错,那这个人是谁?
江隐瞪大了眼睛,依稀从黑袍之下的身形隐隐辨认出,那是某个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故人。
江澈在看见黑袍的一瞬间便认出了那人是谁,露出的下颌上布满了扎眼的胡茬,他不久前才在另外一个地方见到了他。
现在是怎么回事?
三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疑问,再回过头时,江偃竹仿佛才发现到有什么不对,他慢半拍的看了眼另外三人,才有所察觉般慢慢回过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别墅内到处充斥着她的叫喊声,良久不消。
狰狞的面目和撕裂的嘴角无一不诉说着她的恐慌,那些陈年的惊惧与害怕全都从张开的嘴里、眼睛中跑了出来,变成了眼前无比荒诞的一幕。
黑袍从出现到消失仅仅用了几秒钟,那画面却仿佛钉在了江偃的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
她惊恐地缩着身,整个人都团在沙发里,颤抖的身子不像是演的,就算演也无法凭空造出第五个人。
江澈站在房间内,环视整个四周,没有任何变化,那个人也没再出现过,就像是短暂的时空交叠,误打误撞地走到了这里一般。
突如其来的变故扰乱了一切计划,江澈出门送客,客人离开时扭头朝江澈说了一句,“我刚才那句话没作假。”
“嗯。”不用演戏了,江澈也懒得敷衍。
替他关上车门后,江隐又落窗说,“让你朋友回来吧,我不会动他们。”
江澈没说话,朝他摆了摆手。
江隐也没再多说,点着发动机后驱车离开,经过大门时,落下一句,“那是你的人,以后也不会动了。”
江澈要自由,他不能一点儿都不给。
……
“走了?”傅升站在沙发前,闻声回过头。
“走了,你——”
嘘——
傅升朝他递个眼神,而后绕到了沙发后面。
江澈双手插兜,站在玄关处看着他。
莫名出现在江偃身后的黑袍老者是他们的老族长,看江隐的表情他是认出了的,但反应远不及江偃那么大,其中缘由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唯一算作平静的就只有傅升了,此刻正站在黑袍站过的位置上低头拿出手机拍自己,手机时不时移动一下,但位置始终在江偃刚才看过去的视线上。
江偃则一直保持着第一次见到黑袍时的恐慌举动,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就仿佛那个黑袍从未离开过一样窝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江澈抱着胳膊站了一会儿,“看到什么了?”
“……一张帅脸,”傅升一手捏着下巴对着堪称死亡角度的摄像头幽幽地说,“和一身漂亮的肌肉。”
江澈叹了一口气,路过沙发时拽走了傅升,“行了,别吓她了。”
“我没吓她,我就是好奇她这个视角究竟看到什么了。”傅升被江澈拽着去了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