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乔贺丞还想再问,陈牧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凭什么一直问个没完?他也很无辜,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难道你希望和你有关系?"
话说出口的瞬间,陈牧野也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到自己语气里的气闷。
乔贺丞也是一愣,他本来还想旁敲侧击一下,却立刻察觉到了陈牧野周身气势的变化,那双望向他的眼睛是隐约的怒气。
这是怎么了?是哪句话说得不对,让他反应这么激烈。从两人相遇到现在,乔贺丞还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攻击性。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乔贺丞忽然觉得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一件挺没意思的事情。左右自己没什么损失,陈牧野日后也不会拿那件事情出去宣扬,他何必纠结。
他没来由地笃定,没来由地相信陈牧野不会那么做。
好像在一瞬间想明白了,将对面的酸奶杯往陈牧野身前推了推,白皙的手指握在沾着水珠的杯壁上,脸上愈发温和,“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点好奇,以为你……谈了女朋友。”
陈牧野摸猫的手一顿,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敢相信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敢说出这话。
看在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现在又明显让步,不准备再刨根问底了,陈牧野低声说了句“没有”。就借坡下驴将酸奶接了过来。
猫咖玻璃门上的铃铛忽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又有人来了。
陈牧野刚好正对着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来人。那人穿着光鲜但不算浮夸,开门的动作绅士又不显过分殷勤,不是成瀚是谁。
推开门后,成瀚半边身子进到房间里,还有一半在外。斜侧着的身体留出的缝隙刚好供一人通过,很快一个身穿长裙、长发披肩的女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直到女生往店里又走了几步,成瀚才收回另一只手,动作利落地收起一把遮阳伞。
这么周到的服务,不愧是情场老手。
陈牧野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学习一下的自觉性,心中直叫完了完了,怎么这么不凑巧被他撞上了。
猫咖只有一层,座位也不算太多。成瀚明显也想找角落的位置坐下,搜索了一圈,正好与陈牧野四目相对。
他看到陈牧野坐在那里,先是疑惑,他怎么在这,不是让他在宿舍等着吗?而后才注意到他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他脑中一道霹雳闪过,这不会就是那个不知死活、耍流氓的小兔崽子吧!
旁边传来轻柔的询问声,“坐哪?”
这道声音瞬间将成瀚拉了回来,好在他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自己还在约会。不然他会立刻冲上去,揪住那个男人给他两拳,敢对自己的老实室友耍流氓,他必须让他经历一点非原生家庭的创伤!
成瀚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他指了指挨着陈牧野他们的那张桌子道:“坐那。”
两人落座后,陈牧野正好与成瀚对坐,秦向珩则与乔贺丞相背而坐。
在两人入座后,乔贺丞闻到从后面飘过来的一阵香水味,甜甜的女士香水中,夹杂着一丝冷松的味道,不易察觉但不容忽视。
两人进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有些躲闪,抱着怀里的猫,脑袋越埋越低,恨不得原地消失。
陈牧野的举动让他意识到,来人与陈牧野认识,而且他现在不想跟对方交流。这是为什么?难道……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陈牧野嘴角上。
此时陈牧野微抿着唇,唇间的软肉被牙齿挤压出来,失去了血色,竟然显得有些可怜。可看他这副样子,既不气愤也不激动,倒不像被戴了绿帽子。
秦向珩入座后也有所察觉,她一边观察对面人的动作,一边不自在地理了理裙角。两腿并拢尽量淑女地坐着,还要夹着声音说话,真是麻烦死了。
成瀚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女神在想什么,他很快点好了茶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秦向珩聊天,视线却总忍不住越过她往后瞥。
奈何陈牧野躲得太严实了,他已经在不着痕迹地挪动位置,却怎么都看不到他。那么大一个人,竟然完全被那个该死的男人的背影挡住了,好在还能毫无阻碍地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陌生男人:“其实我想了一下,以后再有这样的场合,我想带你去。免得我喝醉了还要在别人面前出丑。你觉得可以吗?”
成瀚给秦向珩倒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什么?!这是还想趁机揩油吧!千万别答应啊!
熟悉的声音:“……也不是不行。”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这次借着醉酒啃你的嘴,下次就不知道要啃什么地方了!你长点心啊!
陌生男人:“你放心,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这不是妥妥的渣男语录吗?这跟我就蹭蹭不进去有什么区别!
熟悉的声音:“你喝醉了,我能理解。只要你不介意……就行。”
中间声音停顿了一下,其实是陈牧野指了指乔贺丞瘀青的手腕,他的意思是,我陪你去可以,但如果你喝醉了还脱衣服的话,我还会捆你,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但成瀚可没看到他的动作,不明状况的他一整个被自己室友的卖身举动劈得外焦里嫩。手里的点心被戳成了马蜂窝,奶油被叉子带到了盘子外面他都没发觉。
坐在他对面的秦向珩忍不住皱眉,这只仿佛求偶期的公孔雀怎么了?难道是耐心耗尽,终于要原形毕露了?那可太好了……
秦向珩眼睛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人的动作,小口吃着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