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包厢,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室内灯光昏黄,落地窗外贴地的灯盏照亮了墙边各式各样的植物,将整个环境衬托得更加幽谧。
走了一会儿,又转过一道弯,陈牧野看到了洗手间,想着来都来了就上个厕所再回去吧,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待他拉开裤链准备提枪放水的时候,隔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吐了一阵,紧接着是抽水马桶的声音。陈牧野下意识朝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眼,肯定是有什么人喝醉了。利索地提好裤子,准备往外走。
就在此时,隔间里又传来一道声音:“都送走了吗……嗯……我没事。不用……”
这声音一出,陈牧野立刻停住了脚步,往后看去。
咔嗒一声隔间门锁打开了,一道人影进入视线。只见他长腿一走一停,如闲庭信步般往洗手台这边走来,如果不是先前听到了他呕吐的声音,根本看不出这人已经醉了。
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人,那人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伸向自动洗手液准备洗手,可每次他的手都会从洗手液喷头旁边精准擦过。
三番两次都是如此,这人眉头深深皱起,举起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执着地伸出了手。
看到这,陈牧野终于看出来了,这人是真醉了。他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伸到洗手液喷头底下,“嗡”的一声轻响过后,白色的泡沫落到掌心,帮他把泡沫搓匀,冲洗干净后又用纸巾擦干。
一切都做完了,陈牧野开口道,“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男人刚刚大概没反应过来,一直乖乖地任他施为。这会儿听到陈牧野开口,才忽然惊醒。只见他白净的脸上透着浅浅的红晕,一双深邃的眸子不似往常般狡黠,浅色的瞳孔清透得能映出眼前人的身影。
微微侧着头凑近陈牧野上下打量了半天,长睫随着他的眼睛闪动不停。乔贺丞不甚清醒,只觉得眼前的人感觉好熟悉,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
心里这么想着,他脱口而出道:“唔,一只小猫。”
什么小猫?这是醉得人畜都不分了?陈牧野一边在心里默念,不能跟喝醉的人一般见识,一边皱着眉头问道,“你喝多了。郑凡呢?”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乔贺丞。
乔贺丞面露思索之色,然后突然朝垃圾桶走了过去,在陈牧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手伸进了垃圾桶里。陈牧野惊得脸色大变,赶紧冲上去将他的手拉了出来,“你在干嘛?”
乔贺丞也皱起了眉,表情好像还有点委屈,他仍然站得笔直,说话也一如往常,“你生气了吗?酸奶我喝了,我没忘。”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说得陈牧野一愣,他又补充道,“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陈牧野这才明白过来,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记得那什么劳什子计划!那你倒是别喝这么多啊,喝成这样就是在餐前喝一百袋酸奶也没用。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虽然乔贺丞一点也不出喝醉了,但他还是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胳膊道,“别说这些了。郑凡呢,让他开车送你回去。”
乔贺丞“哦”了一声道,“他去送客户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陈牧野闻言一噎,客户?应该说的是导演制片吧?明明之前看着乔贺丞在剧组里无所事事、被人排挤,他还挺担心的。后来他一度特别希望乔贺丞能尽快找一些资源,多些应酬,最近应酬确实是多了,但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看着乔贺丞喝醉了还硬撑的样子,他心里又不舒服起来。这会儿郑凡也不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便说道:“乔老师,我送给你回去吧。”
两人一同出了洗手间,又出了大厅。乔贺丞步履稳健地走在陈牧野身侧,走到停车场门口的时候,他在一辆深灰色跑车前停下,在裤兜里掏了起来。不等他找到钥匙,陈牧野已经用力将他的胳膊架住,连拖带抱地将他拖走了。
“那个……我……”
陈牧野一点也不想听说话,只想快点打辆车,把他安全送回家。而且,刚刚乔贺丞停下来的时候旁边刚好有辆跑车,万一不小心磕碰了,估计要把他们俩捆在一起卖了才能赔得起,得亏他看到之后及时把他拉走了。
两人走到胡同口,就碰到一辆出租车。上车后陈牧野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乔贺丞住哪,连忙问道:“你家住哪啊?”
乔贺丞认真的想了想道,“嘉里。”
此话一出,陈牧野和出租车司机同时一愣。家里?陈牧野捂脸,这真是喝醉了。没办法,他只能让司机把他们送到最近的酒店。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打量了两人一眼,眼神还特意在乔贺丞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人是喝醉了吗?看起来不像啊,难道是脑子不好?另一个虽然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他们怎么好像不太熟,要不要报警啊……
司机师傅还在纠结的时候,陈牧野突然想起来瞿蔚还在餐厅!自己跟别人出来吃饭竟然将人扔在餐厅,一声不吭就走了!这这这这!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瞿蔚打了通电话,瞿蔚知道后也没生气,还贴心地说让他照顾好他的朋友,他们可以下次再聚。
陈牧野见瞿蔚没有怪他,心里更不好意思了,连忙保证下次一定请他吃饭。
电话这头,瞿蔚语气仍然是温和的,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远远谈不上平静。挂断电话后,他缓缓将杯中酒饮下,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位置,那里还放着陈牧野用过的碗筷,饮过的酒杯。
如果陈牧野还在的话,一定会被他眼神里犹如实质的疯狂和欲望看得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