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下，郑凡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他们就在梨木台那边取景，开车过去只要两个多小时，要不你去看看？可以加钱。
“但是，你……会开车吗？”
陈牧野愣住了，他是会开车，但是开车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都是陆何从上海回来，他们一起外出的时候陆何让他开的，美其名曰让他锻炼锻炼。现在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本本族”了，但又有点发怵，因为他的车技比“本本族”也强不了多少。今天又下着这么大的雨，他心里也没底。
可作为乔贺丞的助理，这个时候不去看看情况，也有些说不过去。沉吟片刻，陈牧野还是说道：“我会开车，加钱就不用了，我过去看看也是应该的。乔老师的车在影视城吗？”
车在公司，所以郑凡道，“我给你开过来吧。”
雨实在下得太大，郑凡开过来颇费了些时间。他到校门口的时候，陈牧野已经等半天了，保安室的大叔特别好心，让他进去躲雨。
郑凡开的是一辆黑色别克车，陈牧野之前没见过，等郑凡摇下车窗跟保安打招呼让他放行的时候，他才认了出来，连忙出去了。
两人简单交接了一下，陈牧野就开车出发了。但以他的速度，从中午一直开到晚上才到，足足花了六个小时。
一路上也不是都在下雨。偶尔有些路段地面都是干的，但天也是阴沉沉的，大团阴云盘踞在天空中。陈牧野没有休息，一口气开完高速，拐上省道。
这会儿雨越下越大，比玉京的雨势头还足，不少车都打开双闪停在路边避雨。他一路上一直给乔贺丞打电话，却一直没通。他不想停，但又确实看不清路况，只能以几十迈的车速缓慢移动。等他到梨木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车开到景区门口，只有一个值班亭亮着灯。他冒着雨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露出头来，他显然没料到这种天气还会有人在这个点来敲门，一脸戒备地看着眼前被淋得湿透的年轻男人。
陈牧野连忙取出剧组的通行证，上前询问剧组所在的位置。老者知道他的剧组的人，答道，“他们拍摄的地点不在景区里面，没有开发完全，位置不太好找。”知道陈牧野要去与他们会合，老者劝道，“小伙子，这么晚了，还下了这么大的雨，你还是明天再去吧。”
陈牧野心里也有些忐忑，这里已经很偏僻了，景区里植被茂盛、山路崎岖，下着雨肯定更不好走。但他还是问道，“这几天下这么大的雨，剧组的人没有和你们联系要撤出景区吗？”
老者摇摇头，面露难色，“这几天大暴雨，景区里的信号塔被雷劈坏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晚上在这值夜。”想了想，老者又道，“你先进来吧，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陈牧野浑身都湿透了，伞在这样的天气里根本不起作用，就没有推辞。等他进来，老者掩上门掏出一部电话，拨了个号码，结果等了半天都没人接听。
“没人接，可能已经睡下了。”
陈牧野道了声谢，又问，“大叔，他们的取景地点具体在哪？”
老者指了指桌子，桌面的玻璃底下压着一张地图，老者指着一个标注着“海云天”的地方道，“这里。”
陈牧野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竟然搜到了，确实不在景区里面。他跟老者告辞，跟着导航的指引往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开。结果越开路越窄，暴雨刮下来的树枝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有的能避则避，不能避开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轧了过去。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连日降雨让道路泥泞不堪，乔贺丞的车不具备在这种路上条件，在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的地方陷进了泥里，动也动不了了。
将车熄火，陈牧野思索再三，还是下了车。窸窸窣窣的雨敲打在山石树木上，织成一张密网，将他牢牢罩住。山里的风似乎格外大，走了没多远伞就被吹坏彻底不能用了，他只能顶着雨，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沿途有几处小规模的山体滑坡，一些泥土和乱石散落在路上，看得他暗暗心惊。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树木忽然少了，有灯光透过稀疏的树木枝干照射过来。陈牧野脚步不由自主又加快了一些，很快一个由越野车队、帐篷等组成的临时营地出现在他面前。
几步上前敲了最近的车的车门。里面的人本来在玩手机，忽然听到敲门声，扭头透过车窗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湿淋淋人影，瞬间被吓得大叫一声。
声音盖过了雷声雨声，几乎响彻整个营地。陈牧野也被吓了一跳，他连忙道，“不好意思，我来找乔老师。”怕里面的人听不清，他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一些。
乔贺丞原本在房间里看材料，忽然听到一声怪叫，然后就是模模糊糊的一道声音。这么晚了，谁会来这？他还是站起来，往门口走去，雨幕中有一个人影，狼狈地正站在不远处。他定睛细看，等他看清那人是谁，脸上难掩惊讶，这么大的雨，他怎么来了？不会是因为担心他特地跑来的吧？这个想法一浮现，他的心就像被重锤击中，不由自主得震荡起来。
猛地拉开门，乔贺丞没顾得上撑伞，疾步跑了出去。这边陈牧野还在跟车里的人交涉，他试图从湿淋淋的口袋里找出他的工作证，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他觉得好像被一把铁钳给钳住了。
陈牧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被打湿的睫毛有些遮挡着视线，但他还是看出了来人，惊喜道，“乔老师？”
对方没回答，胳膊更加用力，拉得他踉跄了几步，然后以不容拒绝的力度，将他拖进了一间简易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