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要比往年更讨厌了。”
“是吗?郦家主~”彭逸直拖了个长音,尾调往上翘,带着揶揄的味道。
“牙酸。”郦钬眨眼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他们催生,你做好准备。”
彭逸直手一顿,银杏就这么掉了下去,他磕磕绊绊地回:“我?我做好什么准备?”
“待会儿妈妈可能会跟你说这件事。还要吗?”郦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叶子,又抬眼看他。
彭逸直脑子还在“催生”两个字上打转,嘴巴先动了:“要?”
郦钬慢慢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银杏叶,翻转看了一眼,确认没沾上什么脏东西后递给彭逸直。
彭逸直接叶子的动作慢了一拍,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意外之喜?”走过来的彭贯看着彭逸直的笑,还以为他在高兴继承人花落他手。
彭逸直摇摇头,往旁边让了一个座位,努力压下笑意。
保镖打开车门,彭贯坐进去,又问:“金洋呢?这孩子,怎么跑的那么快。”
“郦琰铖肚子痛,去医院了。”郦钬说话间也坐进车中。随即窗户合上,车子启动,密闭的空间中彭贯开口:“长话短说,即使有遗嘱也不代表尘埃落定,相反,权力交接反而是最动荡的时候,你们两个都跟我回彭宅住。”
彭逸直点点头。郦钬也同意,他又说:“郦琰铖不宜挪动,我也无意那个地方,留给金洋吧。”
彭贯欣慰地笑了一下:“正好。你也看出来了,有几位很不支持你。但这不怪你,就算是郦琰铿,也未必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持。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制服外面的东西。那个自爆的人还没有眉目吗?”
“有了。”彭逸直插口,“这人不仅能指证他是谁,而且和非法抑制剂挂上钩,还能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彭贯好奇:“谁?”
“哆哆。”
没想到胜利果实竟然变成烫手山芋。郦琰铖结束了采访,这场涉及走私、爆炸、伤亡的事故终于可以落下帷幕。
Tapa。
罪魁祸首留下的竟然只有一个代号。没抓到团伙,没清掉老巢,这也算是一种结束吗?还是丢车保帅?
车子行进老宅,丧葬的布置已经去了,但是死气还未离开,如同幽魂一般无色无味无实质地笼罩着这幢房子。
郦琰铿走进客厅,只见郦琰铖窝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抱着靠枕,彭金洋在一旁拿着一张说明书看,茶几上放着一堆分装好的药片。
“阿铖?你们在干什么?”郦琰铿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解开外套扔给佣人。
郦琰铖目无焦距的眼睛终于可以汇聚到一处,像无依无靠的藤蔓终于摸到了一颗大树。
“哥……”他喊了一声。
郦琰铿问:“医生怎么说?”
郦琰铖不知道,他几乎全程都是昏的。他伸出脚踢了彭金洋一下。彭金洋只晃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分装药盒,说:“情况不好呗,最好住院保胎。但这时候住院不是给别人可乘之机吗?我没同意。”
郦琰铿会意,遗嘱公布了,但是继承人没有被完全承认。那句话也不是说着玩的,心里想到过什么,嘴上才能说什么,嘴上说得出什么,有机会一定会做什么。
“阿铖,过几天我带你去看新房子。”郦琰铿说。
“钬哥说他不住这儿。让我们随意。”彭金洋耸耸肩,一副她管也管不着。
“他不要?”郦琰铿皱眉。
“是不住。他一向不喜欢这里,不想住也正常。好像之前那栋也要卖了,不明白他想干嘛。”彭金洋说。
郦琰铿一沉默,屋子内复又变得死气沉沉。
“你呢?哥,你要去哪儿?”郦琰铖忍不住问。这世界上他只有郦琰铿一个亲人了,尤其害怕和郦琰铿变得生分,换句话说,害怕郦琰铿就此像之前一样,一走了之。
“不去哪儿,我们永远是亲人。我不会在这时候抛下你一走了之的。”郦琰铿往前探了探身,伸手在郦琰铖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带着实打实的安抚。
“早点休息。”郦琰铿说完,朝楼上走去。
等脚步声走远了,彭金洋将一包药,一杯温水,同时递给郦琰铖。
郦琰铖乖乖吃下后,彭金洋又拆开一副注射针。他立刻浑身起寒毛,心里没来由地恐慌,叫道:“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