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烧,这是晏云州最直接的感觉。他都不用扒开衣服看就能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赫尔曼和瑞蓝联合攻击造成的伤害不可能很轻。
晏云州撑着手臂想爬起来,手臂一软,整个人又跌回地面。他侧过头,看到唐赋怜也倒在不远处,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
唐赋怜没有起来,可他的手指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掉落的【樱宁】,弓弦断了,弓身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没死。”唐赋怜的声音比他更轻,可那一个字里有笑意,虚弱得像要散架,“倒是你的伤,比我严重多了吧。”
一团血从晏云州的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晏云州用手背蹭掉滑落的血迹,摸到了【琉璃】,撑着自己站起来,身上几乎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谁看着都是一阵不忍。
看台之上,瑞罗德悄悄攥紧了双手。
从那次“死亡”后,少年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这次的伤,可是更严重啊。
当时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这次一受伤,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联赛结束。
最好的方法,就是现在下台,然后在最佳的时机里获得治疗。
“云州!!!你现在不能继续战斗!!!”宗秋从椅子上站起高喊,“你的伤太严重了!!”
不要。
晏云州那双黑眸隔着整个擂台的距离,直直地望向宗秋。不是倔强,不是逞能,是一团烧得正旺的、不肯熄灭的火。
他要自己把吃的亏补回来。
谢煜风到现在心中都是一阵后怕。
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冲出去挡着刀气,为什么在已经知道对方奇异能力的时候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战术。
因为疏忽,晏云州受了严重的伤。
怒火让紫色的眼眸不再沉静,不再深邃,像两团被点燃的冷焰,烧得人脊背发凉。
晏云州倒地的那一刻,他真的害怕了。
不是怕输,是怕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再也不会站起来。
2S级别的精神力从他的精神海中倾泻而出,那是爆发,像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擂台上炸开。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碾压,空气变得沉重,呼吸变得困难。就连看台上的观众们都脸色发白,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慌忙地逃离现场。
【溟陇】的剑身上,那层淡红色的光芒变成了浓烈的、近乎灼烧的红。剑刃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在回应主人的怒火。
谢煜风的怒意顺着剑柄涌入剑身,剑身的共鸣又反过来将那股怒意放大、再放大。
瑞蓝是第一个遭殃的。
他当然知道这位皇子动怒了,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依旧没能看清谢煜风是如何突然接近他的。
一柄缠绕着赤红光芒的长剑刺出,直直贯入他的双弯刀之间。剑尖撞上双刀交错的中心,瑞蓝被那冲击力震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去。
好不容易才用刀尖扎进地面稳住身形,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更快,更重,剑锋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削下几缕碎发。第三剑从下路挑来,他跳起避开,第四剑已经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瑞蓝第一次意识到这位皇子殿下究竟留了多少手,那些被挡下的攻势和杀招,如果想取他性命,瑞蓝已经活不到现在了。
他在用最省力的方式、最温和的手段,掌控整座擂台的节奏。
可晏云州倒下的那一瞬间,这个人的掌控欲消失了,温和消失了,耐心消失了,只剩下一柄剑、一股怒气、一个要把对手撕碎的念头。
瑞蓝的双刀已经架不住了。虎口崩裂,手臂发麻,刀身上多了好几道细密的裂纹。第五剑落在他左手的刀背上,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月形弯刀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鸣,断成了两截。
剑势没有停,剑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削下一片衣料,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咬着牙,用仅剩的那柄弯刀去挡第六剑。剑锋撞上刀锋的瞬间,他整个人被从擂台中央推到了边界线外。
后退一步。脚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坚硬的石砖,而是虚空。
“奥兰戈斯帝国军校瑞蓝,出局!”
情况已经不利于己方了,沃薇尔在瑞蓝被淘汰时便做出了判断。
她很确定自己拦不住这位皇子殿下的。
那道笼罩整座擂台的2S级威压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收紧。她没有犹豫,身形后撤,银白色的长枪横在身侧,枪身上的宝石同时亮起,【坐标】发动,她想将自己和谢煜风之间的距离转移到一个安全的长度。
白色宝石的光芒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沃薇尔在那一瞬间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为什么!发动不了【坐标】!
“让你用的很舒服?”如同幽灵般,谢煜风的身形已经来到了沃薇尔身后,剑柄抵着她的后心处,“这种宝石,也是有限的吧?两场比赛下来,加上刚才的使用规模,我猜你已经用不出来了,对吗?”
一双紫色的眼眸锁定了她。
沃薇尔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无论是因为武器,还是因为技巧,又或者是精神力的层级差太多了。那道天堑,是无法用任何技巧和经验填补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