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缪然淡笑,只手支着脑袋。
只不过他们主仆二人似乎赌注下早了,地底下挖坟的周慕撬这地板似乎有些困难,折腾了一刻字才终于掰开另一头的角。
绥缪然喝了汤就犯困,眼睛一睁一闭,不发觉已经睡了一觉了。
此时,秋雪棠唤了他一声:“主子。他快挖出来了”。
绥缪然穆然睁开眼,应了几声,坐起了身。
就在绥缪然捂着脸打哈切时。
突然,碰地一声巨响。
角落的地板霎时被炸开成个洞,烟灰尘土拂面而来。
绥缪然捂着口鼻,眯着眼,正好奇地探头。
忽然,那处传来几声咳嗽,声音从底下传上:“绥大人……拉我一把”。
绥缪然正疑惑,时尘土散去,他看见周朔年半个身子卡在参差不齐的残木间,双手撑着地面,尴尬又好笑。
绥缪然顿时笑出了声,又没忍住地笑了好一会儿。
周朔年不怪他,换做是他知道个人挖地板上楼,挖了几刻字,出来还能卡一半,他也能笑地上气不接下气。
只是,就不能把他捞上去再嘲笑吗?拜托,这样撑着很累。
“别顾着笑了,先拉我上去”周朔年无奈道。
绥缪然合不拢嘴,摆了摆手示意秋雪棠去帮忙。
秋雪棠点头,抬腿向他走去。
周朔年没好脸色,吹开眼前的碎发,边看向来者,也不忘嘴碎几句:“我说你好好上堵墙做什么?镂空地板还加层水泥砖填着,你也不怕撑不住重,没准哪天楼塌,你人埋里面,棺材都省了”。
绥缪然答话:“谁知你来也不说一声,旧楼道不用了自然封上了,你也没写信问我不是?你跟阿柳说一声,她自会带你。可你偏偏走绝境,呵呵……自作孽”。
周朔年脸黑,还没发话。
秋雪棠弯下身,正要拉他起来,周朔年气地力气有些大抓住他的手臂就要借力起来,却不料秋雪棠突然猛地抽回了手。
周朔年没来得及看他,差点又掉下去:“哎……我草”。
秋雪棠挣脱开后,又连忙把他扯了上来。
周朔年咬着牙,总算在搀扶下爬了出来,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扭头朝秋雪棠道:“小兄弟,你怎么回……”。
周朔年看着微微低头的秋雪棠,眸子睁了睁,片刻后补充道:“……怎么回事?扶个人都不会”。
虽然是同样的意思,但前后句的语气已大相径庭。
此刻绥缪然总算是笑尽兴了,他道:“阿棠,别理他。周大人出丑了没地方撒气呢”。
秋雪棠微微颔首:“对不住,周大人”。
周朔年看着他,难以言喻,只是点了下头,便朝里走去了。
秋雪棠停在原地,半晌他抬起胳膊。
周朔年手掌有血迹,沾在了他衣袖上,秋雪棠沉了沉气,撕掉了这块料子。
周朔年借柜前的茶水洗了洗手,绥缪然眼尖,瞥见了伤口:“呦,受伤了?阿棠,取药给你周大人,别感染了”。
不远处秋雪棠应声行动。
周朔年看了他一眼:“听说是你新的仆人,叫阿棠?”。
“秋雪棠是他的名字”绥缪然答道。
周朔年好似第一回听般道:“谁取的?又是秋,又是雪,还有个……棠字”。
绥缪然笑了:“和你还挺投缘?”。
周朔年呵笑:“倒算不上”。
绥缪然叹了口气:“本着还要与阿棠打赌,没成想你可半路卡地里了,谁也不输谁也不赢”。
周朔年不太在意:“拿我打赌,你也不怕折寿。你这腿如何了?能走了吗”。
绥缪然唔了声:“最近是能走个几步了,不过三响那丫头新改的械甲还是太沉,累人”。
“你就知足吧”周朔年轻笑道:“三响回去了吗?”。
“前几日跟着她师兄回去了”绥缪然顿了顿后道:“我说。周大人,我帮你这么多回了,就连解澜那疯狗到处杀人的时候,该送的消息也没落下,三响你就送我了。她玩机关,我留着他有用,总比跟着你留在江南吃灰好使”。
“我也不会害她,周大人万事都亲力亲为,要是哪天突然出了事,三响还不知花落谁家,相比如此,还不如送我不是?东苑楼也有她容身之处,就同郝姿一般”。
周朔年接过秋雪棠递来的药瓶,淡淡回答道:“行啊”。
绥缪然意外之喜:“你答应了?”。
周朔年哼了一声,随后指了指秋雪棠道:“那你把他换给我”。
绥缪然躺了回去,啧啧道:“哪有你这样的?我解你个腰带,你挖我心肝子”。
周朔年抹着药,笑了声,抬头看向秋雪棠:“看来你家大人还挺看重你”。
秋雪棠默不作声。
“废话”绥缪然道:“你是不知我花了多大力气养他,当年他流落……”。
周朔年抬手打断:“哎哎好。我不爱听主仆情深的戏码。这回来事有正事的”。
绥缪然闻言直了直身子:“郝姿跟你说了什么?”。
“你还有脸提郝姿”周朔年说:“早知送你这儿她郁闷成这样还不如带回江南去”。
绥缪然耸了耸肩:“这话说的,好似你和梅识交情多深。再说如今郝姿已经是个死人了,放在江南那种是非之地,你顾得过来么”。
周朔年啧了声:“你还训起我来了。罢了,不同你辩”。
他顿了顿后,抬头对秋雪棠道:“你叫雪棠是吧?我前几日腰间中了剑,如今还有些作痛,你帮我去街上买些风吹散来”。
秋雪棠未应声,视线移向绥缪然,看他点了头,颔首离开。
待他离去,绥缪然道:“你是为解寄瑾的事来的吧?”。
周朔年应了声:“托你的福,我丢了金令,还被通缉了”。
“你本来就没少被官府揪”绥缪然笑道:“盗花客这么威风,怪我?”。
“……”。
和这人不能好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