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朔年扶额:“可这……我身上也没带钱,请不了谢兄吃饭”。
谢霏絮思索片刻:“若是医馆饭店不能赊账,周兄便欠着我吧,未有时限,还上便可”。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朔年若是再一再推辞,便显得他做贼心虚了。
最终他叹道:“那便……依谢兄了”。
谢霏絮闻言才松开他的手,脸上笑容淡淡却透着明媚喜极。
周朔年无奈之际又不禁疑惑。
这哪里像是百分之十进度会有的样子?
说来也巧,这间医馆原本是饭店,因为行情不好,一楼改卖药,二楼改成了烹饪药膳,虽然看起来是美味佳肴,但吃下去还是多少有些苦涩。
“两位客官,菜上齐了”。
谢霏絮点头道:“有劳了”。
“不麻烦。二位慢用,小的告退”。
谢霏絮应声目送,又转回脑袋看着对面那个从上来第一道菜就没停过嘴的人。
“……”。
虽然说钱不是他付,算是谢霏絮请的客,可也不必这般……如见琼露吧?
“周兄”谢霏絮咳了声:“用不用再加几道菜?”。
周朔年闻言差点呛到,连忙道:“不用不用。够了,这菜还不错的,谢兄尝尝”。
谢霏絮竖起筷子,夹了片青菜吃下,应了一声:“确实不错。周兄,容我不敬,你是几日没吃饭了?”。
周朔年咀嚼动作一顿,半晌吞咽下去,擦了擦嘴角,脑子里又冒出来坏想法,他正色道:“实不相瞒,自从那日与谢兄分别后,屡屡遭仇敌追杀,想来是暗市已经向江湖中透露了我的行踪,哎……也怪不得他人,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罢了”。
他说完,又撇开筷子,这回却是意味怅然地夹菜咽下,看起来是愁意所至,实际上就是他已经吃饱了。
虽然没有什么仇敌追杀,但奔波两日,确实是快饿瘪了。
谢霏絮沉默了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顿然沉下去:“原来如此。那周兄身上的伤,也是那些人出的手吗?”。
周朔年想了想回答:“算是吧,不过并无大碍……谢兄你吃饱了吗,没吃饱你自己吃,我得先行一步,不然恐怕会给谢兄招惹麻烦……嘶”。
他说着,就动作迅速地起了身,不料却拉扯到伤口,不禁嘶出声。
谢霏絮见状也跟着起了身,皱眉道:“周兄这幅样子,恐怕不是小伤吧”。
周朔年无言以对,但伤口的位置谢霏絮是知道的,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他扣下了。
只能寄希望于……
他刚想着,忽然包间外传来声音。
“就是这间?”。
“是了是了,求少侠先放开小人……哎呦”。
轰——地一声,房门被踹开,来者松开带路人的领子,右手执剑,活像仇家上门。
周朔年从未有一次那么欣喜于薛雪安的出现,他强压笑容,故作意外道:“雪安你怎么来了?”。
薛雪安呵笑了声:“茅厕?周公子的茅厕还挺难找”。
周朔年尴尬擦了擦鼻子:“你听我解释……”。
薛雪安无形地塞住耳朵,抬腿上前就要将他带走,却在白光一闪的刹那间,谢霏絮横剑拦路,薛雪安反应抵住剑柄,退后两步。
薛雪安此刻才注意到旁人,抬眼看去,意外一瞬,那人却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薛雪安一皱眉:“海棠君,你怎会在此处?”。
谢霏絮却并不认得他,冷声道:“阁下既然认得我,那便卖我个面子,他身上还有伤,放他一回”。
周朔年也是一愣,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刀剑无眼,你们先……”。
“放他一回?”薛雪安疑然道:“周慕,你跟他说是我抓你去京城的?你可真是好样的”。
周朔年心道不好,啧了声,抬手将两人拉开了断距离:“一派胡言……海棠君,我从未说过薛大人要抓我,他是京城锦衣卫,与我无冤无仇,你把剑放下”。
谢霏絮神色动容,最终收回了剑。
周朔年转头又道:“雪安,我与海棠君先前有约,要请他吃饭,我一时忘了时间,是我糊涂了”。
他换了口气又道:“是不是因我耽误了?我这就回去”。
薛雪安将剑抱在身前:“一队的人都等着你,严不溧已经将你的马牵在楼下”。
周朔年悬着的心落下,点头道:“那就行,我们走吧”。
只是他刚说完话,手腕又被熟悉的力道扣住:“等等”。
周朔年被迫又回头道:“实在对不起海棠君,这回确实有要事在身,今日失礼,来日定当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