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平阑严峻冷淡,“既如此,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很清醒,我也不喜欢你,我对你从来只有朋友之谊,你若执意如此,我们连朋友做不成,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他要断义?”
谢雉怒气冲冲,威胁道:“平阑,我认定你了,你若敢娶妻,我就堵上你家,看我们三人是谁难堪,看京城女娘谁敢和你结亲,看谁忍得下夫婿另有癖好。”
“你无赖,你蛮横。”
“随你怎么说,平阑,我只要你。”
钟平阑眼神怒骂,有底气道:“我二伯二哥虽说辞官,钟家也有人可用,我师从程晋芳,背靠官家,有法律条文为我作保,你想来强的,谢雉,要动我,你还不够格。”
谢雉语噎一瞬,他将利害都分析透了,以他的本领还强逼不了钟平阑,也只能嘴上放放狠话。
“好啊,我家还有道我爹留下的空白圣旨,正好叫官家给你我赐婚。”
“你疯了!赐哪门子的婚,你还敢闹到官家面前,你我是儿郎。”看他神情不似作假,又说:“你疯了。”
谢雉仔细想了,愿意承受皇帝的责骂,只要圣旨能下来。
“平阑,我不怕世俗,我也愿意为了心爱之人去努力。”
“你是要断送我的前途!”
谢雉连接话:“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愿,我们就不公开。你还当你的官,我们私下相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钟平阑和他道理说不通,来软的道:“什么我们?谢副指挥使,我对你没有哪方面的感情,你若逼得急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我就等着,等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了,等你一年五年,十年。”
钟平阑:“十后,你还会喜欢我吗?”
谢稚肯定回:“会。”
他双眼黑亮,捧着真挚的感情等待她的检阅。
钟平阑嗤然,毫无波动道:“我不信。”
谢雉咬牙切齿,“平阑,搁着耍我呢,”
钟平阑表情过于嫌弃,谢稚恶趣陡生,拉近距离,贴近他耳垂说:“平阑,我不白入,咱俩轮换着来。”
“无耻。”
钟平阑愤怒后冷静下来,思索着对付谢稚的办法。
谢家的世子什么都不缺不服,步军司的上官她不认识,唯有谢家长辈能管一管他。
谢稚被骂后挂着笑,嬉皮道:“男女敦伦,阴阳调和,你我虽同为男子,也能共探欢愉,人之本性如此,无耻什么。”
钟平阑坐的极远,闭上眼不搭理他。
到了医馆,钟平阑率先下马,打算回家。
谢稚叫停,不忘约好下次见面。
“呵,镜和,明日你去丈量,我亦像往常那样,去找你,陪着你。”
钟平阑背对他,稍稍侧脸,唇角不悦地拉下来。
谢雉实在难缠,被骂后还会死皮赖脸的凑上来,软硬不吃,钟平阑找上了谢家女眷,斟酌说了谢雉种种行为。
谢家当家的是老太太,叫晋兰。
晋兰到底见多识广,不至于过分失态。先向她表示歉意,保证自己一定会管好孙儿,绝不会有损她的名誉。
钟平阑道谢告别,安静的离开。
客人离府,晋兰手中珠串砸在桌上,冷冷道:“去,将世子带回来。”
谢雉换了身常服,走进禅心堂感到异常的安静,开口问:“祖母,您找我?”
“钟平阑钟郎中来过了。”
谢雉坐在下方,闻言一愣,一手落在茶盏上,谢雉轻问:“他说什么了?”
“你荒唐。”
晋兰冷下脸很骇人,灰发白皮,脸上是自然积累的皱纹,严肃时发丝都冷了下来。
“你还想将这段关系捣出去?你就是不想自己,也要想想谢家和钟郎中的境地。同性相恋主流被大众接受吗?流言舆论冲击,你和钟郎中走出去,要怎么面对?”
谢雉想过,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会挡在前面,风言风语和别人的不解,他会处理好。
“祖母,我想和他在一起,这些我都不怕。”
晋兰睨他一眼,讥讽道:“天真。”
“我喜欢他,只是他恰好是男子而已。不是我们错了,是世道不容,从前没有先例,不代表这是错的。”
“那他喜欢你吗?”
钟平阑的喜恶表达得很清楚了,不喜欢他,甚至是排斥,在得知他的想法之后,想的是与他断交。
谢稚嘴硬,眼神躲闪道:“我会让他喜欢我的。”
“哼,单相思。”
谢雉一副认死理的模样,看出对方意思,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承认。
晋兰忽然怅然起来,声音失落愧疚。
“安惠,你这这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你从小便母父不在身边,你崇拜她们保家卫国受人称赞,可你心里的思念苦楚我都知道。”
晋兰突然忆苦,叫谢雉态度不那么强硬。
“祖母。您这是说什么,是我心有所属,女男性别不是绝对正确,更不是您的错。我自小在您身边受您教导,我爱您敬您,”
谢雉从小被晋兰带大,一向强大发号施令的家主哪里怎么无措过。
谢雉不愿她被牵连,退一步说:“祖母,既然会影响你们,我不会宣扬出来,我私下和平阑商量,我会和他说好的。”
他还是觉得能够撼动钟平阑的决定。
晋兰心里叹气。
谢雉还年轻,看得人不够多。
钟平阑虽说年轻,但主意很正,一旦作了决定,旁人很难干预。
谢雉当局者迷,要是铁了心纠缠,怕是以后有苦头要吃了。
晋兰约束他,不可当众亲密,不可为难钟平阑,再有感情,不可强迫钟平阑。
谢雉表面上答应下来,一个都不打算遵守。
恋爱是自由的,不能叫家里的约束阻碍破坏。
户部官署,谢雉不请自来。
“你去找我家里人了?”
钟平阑落笔不停,淡淡说:“对。”
谢雉笑他,死皮赖脸道:“镜和,家里人管不住我,我认定了你,谁来说都没用。”
谢雉天之骄子长大,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感情方面也是。他是认真的,也是真心的。
谢雉敛了说笑,认真道:“镜和,谢家还有二房的表哥表弟,就算没有我这一脉的子嗣,香火也断不了,我认定了你,只要你点头,我愿意将情藏在私底下。”
钟平阑不为所动,喝了口手边的茶,重重的放下,视他如鞋底泥一样嫌弃。
“镜和,你有特别喜欢的人吗?”
钟平阑自省,脑海里闪过模糊的一道背影,摇了摇头,如实道:“没有。我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权势,是钟平阑必须紧握的东西。
不太重要的人和情,要退而求其次。
谢雉直白的看他,诚恳说:“我有。镜和,我不表明心意,我不与他在一起,我会抱憾终身。”
话中的他是谁几乎明示,钟平阑只觉得麻烦难堪。
谢雉的感情令她为难,扰得她心情不太好。
“所以便要那么多人替你难做吗?无论从谁的角度来说,你都太自私了。”
谢雉理亏一瞬,说:“我,我要顺着我自己。人生只有一次,我不想错过悔恨。”
“感情应该是你情我愿,你愿,我不愿,就算有无数次人生,我也不会喜欢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是撕破了脸皮。
谢雉面上不太好看,不满道:“镜和,我虽喜欢你,可也不是毫无底线,你羞辱我。”
“我在说事实,你的感情让我觉得恶心。”谢雉,你只是一个受门荫庇护的步军司副指挥使,你双亲在外守边,谢家一般,你当真以为我会一再容忍你触碰我的底线?
“你威胁我?”
钟平阑看他时再无昔日友情,近乎斥责道:“这是我第二次警告你,事不过三,谢雉,你适可而止。”
谢雉靠近,“镜和……”
钟平阑甩开他的手,厉声道:“你若不滚,下官亲自叫人请谢副指挥使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