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那双清澈孤高的眸。
“这张脸长得是如花似玉,就是不知道皮囊下你这个人配不配得上好颜色。”
孑满没说话,脖颈微微颤抖,像只引颈受戮任人拿捏的羔羊。
赵劼盈着兴趣,前伸说:“过来,凑近些。”
孑满跪行靠近,有些胆怯,有些害怕,双手蜷在膝盖上,不敢多动作。
赵劼冰凉的手摸向他的脖颈,将人猛地贴向自己带,问:“本王问你,你可有心悦的人?”
“奴,有。”
俩人挨得极近,孑满颤着声,上扬的眸子隐秘的闪过野心。
世人多好皮囊,无论男女,无论同性异性,有来有往,交换便利。
做靖王的床上人,可比那些达官贵人有利多了。
“你想得到他?”
孑满卑微虔诚道:“如果他愿意,奴愿意奉献所有,倾力侍奉。”
赵劼突然间笑了,笑他的肖想,和不自量力。
放开箍着他的手,赵劼搓着手串,珠子的脆响忽快忽慢,眼神也晦暗不定。
孑满搞不懂他的想法,面上姿态更顺从,引诱意味不言而喻。
“我喜欢一个人,可他想飞,不听话。”
孑满试探开口:“还有您得不到的人?”
赵劼挑眉反问:“若你是那个人,你会怎么选?”
“奴会兴高采烈的和您在一起,事事听您吩咐,您说什么,奴就会去做。”
赵劼眼皮微垂,听了他的话很乏味,兴致缺缺,显然是不满意他的说法。
钟平阑绝不会这样,若是钟平阑……
赵劼兴味十足,若是对方知道了他的想法,大概会被气得脸红,畏于他的靖王身份不敢多说,必然会义正言辞的拒绝,划清界限。
既然不答应,那就牢牢掌握在手里,一辈子逃不开就好了。
赵劼不动声色看着膝上乱动的手,放任说:“你打什么心思,本王看得懂。”
“奴想要侍奉您,对奴,您可以随便对待。”
赵劼呼吸略重,腹前紧缩难耐,却并不打算用眼前人泄欲。
他有想法,也想付诸行动,可作用对象只有那一个,这些人,不配他动手。
虽是男子,亦有别的纾解法子。
赵劼右手将满杯的茶由上自下递过去,冷冷道:“漱口。”
孑满依言照做,茶水沾在微张的双唇上,晶莹红润,轻喘了声,渴求上位人的垂怜。
“趴下。”
“……”
十月中旬,东宫办了场菊蟹宴,钟陂带着钟平阑来,前来的大多都是太子党,和一些中立者。
赵宽年和赵榅也露了面。
钟平阑看到了高萤、陈霑,故作平常的打招呼问候,心里波澜渐起。
前行间,钟陂停下脚步,“秦给事中,近来可好?”
钟平阑回过神,瞥了眼秦鹊,退后半步默声行礼。
与她的顺风顺水不同,秦鹊看着瘦了点,人也有些憔悴,抽空看了眼避嫌的她,有骨气的没有主动说话。
“秋菊佳色,菊香菊志,这个时候正是菊花最好的时候。”
秦鹊点头:“托菊寄志,人应如此。”
又寒暄了会,钟陂先告辞,秦鹊扫了眼从头至尾未出一言的钟平阑,无意识的盯视许久。
钟陂后知后觉,疑惑问:“镜和,你与秦给事中是有什么不愉快?你怎么不说话。”
“我觉得当下各方官都在,要是太亲近难免被人参结党营私,且,给事中也不喜过于趋势逢迎之人。”
“说的是,我们进院吧。”
席上,大多自由活动,相熟的官员两两结伴。
赵宽年在一群文官中侃侃交谈,互相沟通文学修撰技巧。
钟平阑等他们聊完,抬脚前去,“殿下。”
“镜和。”
赵宽年许久没见他,漾着笑恭喜道:“镜和,还未贺你晋升之喜,距离第一次见你,你已经成长到今天了。”
钟平阑面有感慨,回:“多谢殿下记挂。”
说了会话,赵宽年为他着想,婉言道:“镜和,别和我长时间站在一起,如今风波正盛,对你不好。”
党争的选项从来都排除赵宽年在外,一个先天有疾身体虚弱的皇子,没有母族,没有支持的臣子。
钟平阑注意到刚才那些官大多位低,且钻研经史,没有什么话语权。
不免有些意气:“臣只知道,您是大皇子,是寿王殿下,也是臣的同门师兄,臣不知道如何放弃您,不觉得不能和您站在一起,太子殿下的宴会,该无阶级之分,共赏傲菊共尝蟹味才是。”
您也可以‘争’的潜台词,钟平阑没有明说。
“害呵。”
赵宽年无奈一笑,淡淡道:“之不可乎骤得。镜和,你身在朝局,透析时事,当是知道,无论是太子还是荆王,于国于民,都比我更好。”
钟平阑一噎,就是太知道,将他身上这股不争不抢的劲看得太清,才会想劝劝。
“镜和,你又心软了。”
“臣是不忍您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成王败寇,败者的处境、性命,全系于上位者的一句话。
钟平阑将赵宽年当作同门师兄,自然是想他好好的活完一生。
赵宽年温和笑笑,和煦说:“人生一遭,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能有幸来一遭,我不后悔。若我真的上了位葬送梁朝,我才是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我无意那个位置,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于我而言,反倒是枷锁。”
皇家亲情淡漠,赵宽年从小就没有争一争的心思,能够安稳的修史著书,寻得一方清净,已是难得经历。
人要知足,抓紧自己拥有的,求满几时满,知止方为止。
赵宽年舒展的出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韧直的肩膀寄予厚望说:“镜和赤纯,我心暖洋。不过你也要为以后着想,太子自傲自信,有能力,若不出意外肯定能守好江山,是明君,三弟一直伺机壮大,也有治国安民之道,比太子更有野心。一国之君的位子,是龙虎争斗。四弟虽出生好也有潜力,但终归稚嫩,你要仔细观察,想好站队。”
“您为何怎么说?官家还在位呢。”
赵宽年叹了口气,自讽道:“日薄西山,江河日下,我只求能善待父皇,好好的颐养天年。”
“那我做个中立的纯臣,岂不安稳?”
钟平阑从来不想站位,哪怕知道寿王赵榅最有可能继续当皇帝,她还是不想去投靠站队。
自古以来,奸佞、家臣最得势,可她不同,她只想好好做事,勤恳晋升,做个手握权势、受人景仰的权臣纯臣。
赵宽年眯着眼,分别看过不远处的几位皇子,道:“有时候不战队也是一场站队。镜和,这场党争,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钟陂是太子党,你在钟家,能有别的选择吗?”
钟平阑微顿,诚实说:“我不知道。”
“镜和,党争从来都是这样。且父皇身子不好,传位是迟早的事,新君是谁,怕是很快就要分晓了。”
钟平阑道谢,“多谢殿下指路,臣还是想坚持。”
赵宽年平和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弯了个笑说:“镜和,无论以后如何,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是。”
过了会,钟陂来找,带着她,竟直奔前面的赵宛双而去。
十几步的距离走得她脑门乱冒冷汗,钟陂是心照不宣的太子党,如今引荐她,为何如此高调?明目张胆的引荐,岂非将她当作活靶子?
钟平阑稍微收了惊愕,忽略周围人或明或暗的审视。
转弯时瞥见赵榅对面的背影,也是熟人,不禁疑惑,秦鹊这时候已经转投荆王了?
钟陂介绍时,钟平阑保持躬身动作,恭敬有礼。
“起来吧。”
赵宛双态度淡淡,问:“平阑,你和皇兄拜了同一个老师?”
“是,程晋芳是臣师长。”
“仁和县一行,你与靖王同去,本宫听闻你有勇有谋,肃清县政,做得不错。”
钟平阑露出适时的欣喜,回道:“随同靖王办公,体察民情,是臣本分。”
赵宛双又说了几句官场话,钟平阑品出些什么。
上一世,钟陂也是太子党,赵宛双下台后,牵连势弱,由钟宥昙撑起钟家,也没走长远。
二伯站太子,可上一世夺得皇位的是赵榅,谁又敢保证这一世赵榅不会再登基成功?
她与钟家攀扯不开关系,和钟陂更是联系紧密。
如今归于太子麾下,无奈也无法。
赵宛双穿了件白底金衣,穿惯明黄色服制的男子贵气逼人,上调的眉眼习惯自上而下的俯视别人。
“平阑,你不是本宫的暗棋,你光明磊落,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段时间,你为本宫什么,本宫都看在眼里。等之后,你亦有功。”
赵宛双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让钟平阑光明正大的站在东宫阵营里,众矢之的。
钟平阑微笑恭谨以对,就听他接着说。
“平阑,本宫过段时候去契丹边境平乱,促进改土归流一策,你也跟着本宫同去。”
是试探,也是度量她的能力。
钟平阑俯身,得令说:“臣遵命。”